嗯,儿子不争气也就罢了,若是外甥女儿和梁琨真的能喜结连理,那她们霍家也算跟着光耀了门楣,这可是霍家几辈人都修不来的造化呢!正在想着,忽然房门“吱呀”一响,梁琨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正要往外走,一抬头就瞧见了她。“师娘,您来得正好,我正想找您说说话儿呢!”梁琨微笑着,急忙把张氏往隔壁屋子里让。隔壁屋子乃是梁琨在医馆里常用的一间客房,因着他三天两头来,经常留宿,霍俭便让人收拾了一番专门给他留着,这时候正好派上了用场!张氏琢磨着梁琨是为霍俭当说客来了,想着这事儿能让梁琨明白也好,将来也好帮着规劝霍俭,也就一口答应了跟着梁琨进了屋子。梁琨把桐林等人打发出去,才拭探着问张氏道:“师哥的事儿,师娘到底如何打算的?”张氏听了,顾不得顾忌梁琨的身份,冷笑道:“我到底什么打算,想必你师哥也对你说了吧?怎么,琨儿你也觉得师娘心太狠?”梁琨急忙摆手道:“不,我觉得师娘做得对!这次,的确是师哥鲁莽了!”“哦?你真这么想?”张氏半信半疑,“那你说,你师哥到底哪里不对?”“自然是没有经过师娘允许私自去问人家姑娘,这一点的确不妥!”“还有呢?”张氏拧眉。显然,梁琨的回答没能让她满意。“还有……就是……我觉得师哥太心急了!”梁琨笑道,“那林姑娘的舅舅家才被抄了家,心思还没稳定下来呢,他就巴巴地跑去,人家自然是不答应的!再说了,婚姻大事,凭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他好好跟师娘说,师娘一定会成全他,正大光明地请了媒人去提亲的,而不是这样草草行事……”“够了,不要说了!”张氏越听越不对味儿,忍不住打断他,言辞激烈道,“琨儿,我只以为你如今身份变了,也能识些大体了,没想到你跟你师哥还是一个鼻孔里出气。当然,你这样说,也有你的道理,毕竟你不是霍家人,不了解霍家祖辈与那贾家的恩怨,师娘不怪你。但打今儿起,你就得记好了,我们霍家与他们贾家世世代代势不两立,更绝不可能结亲!”“师娘,可林姑娘毕竟姓林不姓贾啊……”梁琨忍不住提醒道。“可她骨子里毕竟流着一半贾家的血!”张氏咬牙道,“尤其是她的母亲还是贾家嫡出的大小姐,我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俭儿要想娶她过门,除非我死了!!”“……”梁琨郁闷了,这老太太别看岁数大了,可气血是真旺盛啊,这根本就没法交流啊!张氏好容易逮住一次抱怨的机会,越发打开话匣开始了没完没了的数落。先是数落霍俭不争气,败坏祖宗规矩,后来又开始奚落黛玉道:“那个林姑娘你也见过的吧,听说之前常扮作男子出来招摇,来医馆里勾引俭儿不说,还动不动跟你来场唇枪舌战,这不是挑拨你跟俭儿两人的关系吗?她到底安的什么心!”“还有,你也是个糊涂的,怎么就让她哄着着了道,跟娘娘还搭上了关系呢?这下可好了,她抱紧了你这根大腿,不但哄着你把通辑令撤了,捎带着连贾家的灭门大罪也给免了,你说这个女人可不可怕?你呀,也小心着些吧,别再让她坑你了!”梁琨本想随便听听忍忍算了,没想到张氏居然越说越离谱,最后竟然连他也捎带进去,编出了那么一番自以为是的理由来,登时也来了气,忍不住冷笑道:“师娘,您这话都是打哪儿听说的?”张氏忙道:“这街头巷尾都传遍了,你没听说过?咳,也不能怪你不知道,就你这暴脾气的,若是让你知道了一星半点儿,你还不得揭了人家的皮!”“是,像这样是非不分胡编乱造毁人名节的背后小人,的确该揭了他的皮!”因为愤怒,梁琨周身的气场顿时冷如冰块,但他仍旧竭力忍耐着,因为向他抱怨这些的,不是别人,而是从小视他为亲生儿子的师娘!她再怎么过份,再怎么误解,他必须忍!但忍也要有个限度,就算不能直接对她怎样,至少也应该让她明白他的态度!对,这就是他的态度!“你……”张氏整个人被吓懵了。这是她第一次见梁琨发这么大火,尤其是那句咬牙切齿的“揭了他的皮”,听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孩子……”张氏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方道,“师娘方才不过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就认真成这副样子?哎呀,不说了,不说了,总之都是传言,不可信,不可信!”张氏的态度一变,梁琨的怒火也不由得跟着消了一半。罢了,跟一个老太太较什么劲呢!但是有些话也的确不吐不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