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是这个意思,”桐林贼兮兮地道,“小人的意思是,那地方既然离咱们这么近,那等收成时咱们直接过去高价收买不就成了?一来间接地接济了林姑娘,成全了她的脸面;二来,咱们吃着也新鲜不是?我都瞧见了,负责田庄的李贵正带着人撒白菜和萝卜种子呢,听说还要种菠菜、菜心,来年还要种些番薯和芋头呢……对了,听李贵琮说,林姑娘最近对乡野村味的菜肴感兴趣,他正着人四处打听呢……”“哦?这么巧!”梁琨突然就想起如妃准备腌的那几大瓮酱菜来,瞬间觉得有些头疼。“还有吗?”梁琨问,“把你打听到的消息事无巨细全部说出来!”“是,是。”桐林想了想道,“宋姑娘拜了林姑娘为师,如今见天儿地到林姑娘处上课呢;还有,林姑娘她们主仆几个最近都穿上了款式别致花色新颖的新衣裳……”“哦?还有闲钱做衣裳?看来生计不成问题!”梁琨皱了皱眉,但心下却稍微放松了一下。桐林忙道:“并非如此!我听别人议论着,好像林姑娘早些时候就当了不少首饰出去……”“……”梁琨越发头疼了。这人还真是不经惦记啊,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还真靠典当过活了?有难处为什么不来找他?当他是死人吗?!桐林见梁琨阴沉下脸去不吱声,一时也不敢再说下去。谁知梁琨却又催他继续,他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从修竹院出来后先去的布庄,然后才去的田庄……”“布庄生意如何?”梁琨好像漫不经地心又拿起了书卷。桐林尴尬道:“不瞒王爷,生意只能算凑和。”“嗯?”梁琨的头不觉又疼了一下。桐林急忙解释道:“王爷别急,依小人看来,这很正常。一则这布庄才开张没多久,招牌都没打出去呢;二则,听周围商户议论,说那铺子风水有问题,但凡有人接手经营,必亏无疑。小人也不知道林姑娘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地儿呢!”“风水不好?呵呵,有点意思。”梁琨把书又一扔,随口问道,“你瞧着那些料子质地如何?”“质地精良,花色繁多,当然,价钱也好,一般的平民百姓买不起。”桐林只得实话实说。“明白了。”梁琨不屑地撇撇嘴,“这清枫镇有头有脑的人家不过就那几家,她开这么一家布庄,能盘活才怪!”“小人也曾这么问过那张财。可那张财说,他们姑娘说了,要卖就卖好料子,宁肯利薄些,也不要那些粗制滥造的,他也是无可奈何啊!”“……”梁琨也无可奈何了。过了半晌,方叹息着吩咐道,“去跟采买上说,就说要换季了,娘娘秋□□裳还没做,让他们拣些好料子买些回来。哪怕价钱高些呢,也要买好的!”“嗯?”桐林先是一怔,随即心里又是一喜,没等梁琨的眼神杀过来,立即答应一声,猴也似地窜了。转眼又是一日。这天晌午,黛玉刚给宋雨莲授完上午的课,宋雨莲便拉着她坐下问道:“姐姐的布庄里这两天没有接到一桩大生意?”“这个我还不知。”黛玉摇头道,“我把布庄的生意委托给张财去做了,一般的小事并不需要他来回我。”“这可不是一桩小事!”宋雨莲认真道,“那日我穿了姐姐送的新衣裳回家,家里都轰动了。我本想只撺掇着我娘去买料子,没想到我两个姑妈都在,还带了我的几个表姐妹。她们一瞧见我身上的衣裳,羡慕得直珠子都直了,一个劲儿地跟我打听从哪里买的料子,又是用的哪家的裁缝。我把姐姐的布庄说了,至于裁缝嘛,我就说是自个儿做的。她们知道我撒谎,可就是问不出实话来,一个个气得头顶都冒烟了。哈哈……”黛玉忍俊不禁,笑道:“亏你说得出来,也不嫌害臊!”宋雨莲认真道:“我这是为姐姐着想呢,姐姐还不领情!——姐姐想啊,我若说这衣裳是姐姐的丫鬟做的,她们不得都托我来求着姐姐做衣裳啊。到那时,姐姐身边的这几个姐姐们,可要累坏喽!”黛玉一听,倒有几分道理,不觉笑道:“原以为你是个粗心之人,没想到却原来是粗中有细,如此,就多谢你替她们省去不少麻烦了。”宋雨莲刚要得意,紫鹃在一旁却忍不住插嘴道:“其实,我倒觉得有人喜欢我们做的衣裳是桩好事。”“哦?怎么说?”黛玉和宋雨莲同时扭头看她。紫鹃微红着脸解释道:“咱们的处境,宋姑娘是都知道的,所以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若是你的姐妹们真有心托我们做衣裳,我们完全可以答应。但我们不白做,毕竟这是一桩费心费力又费神的事,请她们多少赏些报酬是理所应当的。——当然,若是她们不愿意,我们不强求,能替我们到处宣扬一下也成,我们可以再替别人做衣裳,多少也能贴补点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