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鹃笑着给她腾了地方,两人便并排躺下。一躺下,宋雨莲就开始唧唧呱呱地给紫鹃讲些她小时候跟两个师哥一起闹过的一些笑话,听得紫鹃笑得伏在枕头上喘不上气来。等到笑闹之后,紫鹃方一脸正经道:“你白日里说,你那些表姐妹们当真喜欢我们做的衣裳?”“自然是真的!”宋雨莲一个翻身坐起来,认真道,“骗你我是小狗!”“我信你!”紫鹃道,“那若是我想把这件事揽下来,你能帮我这个忙吗?”“你真要做?”宋雨莲为难道,“可是你们姑娘不是不同意吗?”“只能瞒着她了。”紫鹃叹息道,“有些事情也不怕你知道,其实姑娘买田庄和铺子的银子都是典当首饰换来的。如今万事才起了个头,近期能不能看到回头钱还真不好说呢。可是我们公中的帐上已经很紧张了。所以,我们几个大丫鬟与其在屋里闲着,不如做点事情换几个散钱贴补一下,至少姑娘的糕点零嘴儿,我们几个的脂粉不用愁了,岂不是一桩好事?”“原来你们过得如此辛苦!”宋雨莲简直震惊了,“怪不得有几次我偷听到表哥和二师哥闲话,说是担心你们的生计呢,原来竟是真的!”紫鹃苦笑道:“这还能做假?不过我们姑娘是个要强的,轻易是不会开口向人借钱,尤其是霍大夫和淳亲王那边,她更不想麻烦。要不然,今儿淳亲王府来采买料子,她就不会拦着了!”“原来,林姐姐竟是这般要强之人,怪不得表哥稀罕她!”宋雨莲感叹一声,但随即又想到一件事,纳闷道,“娘娘的衣裳料子居然要从民间采买吗?我一直以为是有专门的织造局供应。”紫鹃摇头道:“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宋雨莲笑道:“也是,咱们都是平民百姓,怎么知道皇家的私事呢!罢了,不提人家,还是说说咱们自个儿的事吧。你若真有心做事,那就包在我身上。别人我不敢说,我的表姐妹们的换季衣裳全包给你了。就是你得辛苦些,毕竟要立秋了,她们都眼巴巴地等着呢!”“这个你放心,我们就是不眠不休,也要在约好的时辰赶制出来!”紫鹃一听宋雨莲答应了,也激动起来。忙从枕头底下抽出描好的一摞花样子摆给宋雨莲瞧。“看到了吧,这些都是我们几个描的林姑娘平时作画时的花样子,有时候也让她单独给我们画几张,全是独一份的,穿出去一定新鲜。”“好极,好极!”宋雨莲翻看一张张或明艳或素丽的花样子,喜得直拍手。次日清晨,黛玉、宋雨莲主仆一起来到了绮翠山庄。这一次,黛玉特意命人全部换上了自家料子裁制出来的新衣裳。捎带着连宋雨莲一起,全身上下也是簇新的打扮。不过就是黛玉着一身湖蓝撒花褙子,内衬月白中衣,素雅简洁;而宋雨莲则是一身鹅黄撒细花的圆领袍子,较之黛玉的素雅更华丽一些。其余紫鹃、雪雁等丫鬟的衣裳虽然质地较黛玉等人的差了些,但总体也赶上一般人家的小姐装扮了,毕竟布庄里就没有差料子!不出黛玉所料,她们这帮花团锦簇的姑娘们一进入绮翠山庄,立即成了王府上下丫鬟嬷嬷们的焦点。虽说如妃娘娘带过来的人都是在宫中见过世面的,但碍不住黛玉和宋雨莲这俩打头的姑娘一个如出水芙蓉,清冷的气质掩不住风流韵致;一个如三春桃花,明艳中透着俏皮。再加上几人的衣裳花色新颖,质地精良,一看就是上等品。所以,众人居然都是眼前一亮,急忙热情地迎了过来。如妃因这几日都在后厨泡着,虽说每日洗浴,可身上总有股子腌菜味散不去。她自个儿倒不介意,大大方方地招手让两个姑娘过来,笑道:“你们这两个小没良心的,都把我这老婆子忘了。”宋雨莲抢着笑道:“娘娘尊贵,我们又是野惯了的,哪里敢见天儿地来打扰呢!”如妃瞪她一眼嗔道:“少拿这话搪塞我。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里冷清,你师哥又忙,有时几天都见不着人影,我闲得都快长毛了。这几日好容易想起件好玩的事儿,正忙着呢,你们赶巧就来了。”黛玉和宋雨莲忙同时问:“什么好玩的事儿?”如妃笑道:“说出来你们都得离我远远的!——我在后厨腌酱菜呢!”“腌酱菜?!”黛玉和宋雨莲同时吃了一惊。如妃看着两人吃惊的小模样,越发笑得开心:“没错,就是腌酱菜!你们没想到吧?也没见识过吧?不信你们闻闻,我这衣裳上还一股子酱菜味呢!”说着,果然伸过袖子让两人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