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一愣,心中一下不是滋味,忙问:“霍大夫……怎么了?”“你还有脸问!”张氏一看黛玉一脸关切,登时又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我如今也不怕人笑话了,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儿子为了你大病一场不说,捎带着连性情也变了。你若是个通情达理的,早就该远远地离了他,让他断了这个念想,也不枉他替你医治了这一年多!你若这个时候还凑上去与他说这些,还让不让他活?!”“……”黛玉虽然有一万个理由反驳张氏,可一想到霍俭因她而受的这遭罪这份委屈,她就突然什么都不想争辩了。事实上,她方才也只是想吓唬一下张氏罢了。她怎不知凭霍俭的为人,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来!罢了,罢了,什么都不争了,就当还他一个人情!从此后,两不相欠!想到这里,黛玉重新坐好郑重道:“我搬!而且,不要一个子儿的违约金!但是,话我也得说明白……”黛玉定定地看向张氏那一脸不敢置信的脸继续道,“我与霍大夫都是清清白白做人,从未有过夫人所说的那些个不实之事。还有,我万分感谢霍大夫这一年多对我的精心医治,请张夫人代为转达。从今儿开始,我会另寻他医,不再让霍大夫为我瞧病,张夫人就请放宽心吧!另外,替我恭祝霍大夫喜得佳人,我就不当面恭喜了!”说完,对着旁边的紫鹃道,“我乏了,替我送送张夫人。”张氏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呢,紫鹃便走到她近前恭恭敬敬道:“张夫人,您请吧!”说完,转身就朝门外走。张氏无奈,只得重重“咳”了一声,扔下一句:“那就多谢林姑娘成全了,若你真能说到做到从此后不与我那傻儿子有瓜葛,我老婆子就感激不尽!”说完,转身跟着紫鹃一溜小跑着快步去了。张氏一走,雪雁就忍不住担忧道:“姑娘,您就这么答应她搬走了?咱们可要去哪里再找这么好的院子呢!”黛玉没有回答,只以手支额缓缓闭上了眼睛。这次变动是她始料未及的。本来,以她的算计,之前典当首饰加上积蓄除了买田开铺子足够撑到年底,可没想到张氏这么一掺和,她的计划一下子被打乱,她随后,黛玉继续前行,一直走到卧房的书案前,才抬手从自个儿的发髻上摘下那支一直形影不离的砗磲簪递给紫鹃道:“把这个拿去,还有匣子里剩余的几件首饰全部当掉,然后将银子交给乔管家,让他到桃花湾圈出十亩地来盖一所宅子。如此,咱们就有自个儿的家了,再不用被人撵来撵去的到处流浪了!”“姑娘,这万万使不得!”紫鹃一听,眼睛刷一下就流了下来,“这簪子是先夫人留给姑娘的,还有匣子里的那几件,全是先夫人的遗物,姑娘万万当不得。若是姑娘执意要当,不如把我卖去别家换几两银子来,好让姑娘度过难关!”说到这儿,已然是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