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难受得咳了几声,周钦言给她递纸巾,笑得明媚张扬:“没事,第一次喝都这样。”
辛莹的胃难受得说不出话,她起身去寻厕所,留下周钦言不明所以。
卫生间,她往最靠墙的那一间走去,此时一个女人踩着恨天高出来,与辛莹擦肩时,险些摔倒,还好她扶住了辛莹,刚刚站稳就火速撤回手,脚下重重地踩着,发出菜刀狠狠落下的声响,感应水龙头久久没有停下。
女人好像受了天大委屈,敲响她所在的隔间。
“阿姨,下次地不要再拖那么滑了哦。”
辛莹咬牙忍下,对于一生都在困苦中度过的人,她是不会麻木的,她会敏感,一点点的不舒服都会在身体里发酵膨胀。
等身体里的那点不安消失后,她才重新回到座位。
周钦言蹙眉看她,满脸担忧,不解。
辛莹想跑,跑到那个房子,想要万逢秋的拳头不留余地地挥向自己,力度最后掌握在能让她昏死不至于死去。
那样等她再醒来,她完全可以把这些天周钦言对自己的关切,和今晚的一切通通忘掉。
好多话她都说不出口,她想离开这里,比起这里她宁愿痛苦活着,也不想分分秒秒刻骨体会低人数等的滋味。
她渴求地望着他,希望他能看穿自己。
让她失望了,周钦言只是挪到她的身旁,揽过她的肩膀,自以为很深沉的说了句:“哭吧。”
辛莹由他这句话爆发,她推开周钦言,跑了。
河边,凤溪桥上,辛莹趴在护栏上,旁若无人的喊叫。
声音钻骨挠心,周钦言远远听着,看着,有风吹过,有滴水落在他的眼角,像眼泪滑过脸颊,最后重重砸在地面。
他不敢上前。
待辛莹发泄完,瘫软地靠着护栏时,周钦言给她打了电话,他想要道歉。
对不起,这些年没能参与你的人生,对不起当年没能把那份喜欢宣之于口,对不起这么晚才找到你,对不起让你变成这副样子,对不起没能认识二十三岁的你,对不起因为我的考虑不周给你造成今晚的二次伤害,对不起…………
“对不起啊,周钦言,因为我,让你今晚很丢脸吧。”
辛莹用力从地上爬起来,擦去眼泪,鼻涕,顺便拍了拍屁股后面的土,没拍干净,散乱的头发被风毫无章法的吹着,发丝前摇后摆,像极了她摇摇欲坠的人生,风停了,几缕发丝耷拉在前面显得更狼狈了。
这一切都被周钦言看在眼里。
他在路对面,与她同行,过往的车子时不时阻挡一下视线,让他恐慌,好似下一秒辛莹便会从他眼前不见。
他急得喘着粗气去回应她的字字句句:“不,是我,是我错了,辛莹,我的错,我不该那么问你,我应该要你选,你想要去的地方,对不起跟你分开这么多年才找你,对不起在你面前饰演那么久的胆小鬼,对不起时隔这么多年才找到你,对不起没能早点跟你说,我应该早点跟你说,辛莹,我喜欢你,喜欢了你七年,高中三年我每天都在练习开场白,我想我怎么说才不会吓到你,那时候的你太好了,我以为那样的你会嫁得一个比我好上千万倍的男人,我不敢耽误你,结果……对不起。”
周钦言铿锵有力的去讲,咬文嚼字的吐出他的句句真心,怕他心尖上的女人听得不真切,穿过马路去到她身边讲完了后半段。
辛莹不知该如何反应,周钦言也不需要她能迅速回应自己,辛莹还需要很长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去慢慢适应。
辛莹沉默不语同他往前走着。
周钦言在离公司最近的一家酒店开了间房。
分开时,辛莹开口:“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