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指了指楼传雪腰间系的玉牌:“我没记错的话,这块玉牌是你昔年除掉一个与邪祟勾结、祸国殃民的贪官后,人间大乘皇朝的皇帝赐予你的天子令吧。”
“对。”楼传雪解下玉牌,递与秋渡看,“见令如见天子,人间百事无阻。”
“就是它。”秋渡打了个响指,“劳烦楼大侠将你朋友送回去后,随我到蜀中走一趟吧。”-
在秋渡的指引下,次日一行人很快离开了酆都,楼传雪将唐轲送到了青城山脚下。
早早在此等候的祖父,见到唐轲的模样,竟是上前抱住唐轲,当场老泪纵横。
唐轲忍不住也有些眼睛酸涩。
他明白祖父定然是想到了当年父亲的事,害怕他也如父亲那般一去不回,一时间难免心生愧疚。
唐轲伸手回抱了祖父,轻声地、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说道。
“不会了,祖父,再也不会了。”
“我以后就留在青城山,哪儿也不去了。”
“我会继任家主,我会振兴家业。”
他的视线越过祖父的肩头,朝着楼传雪无声地告别,也向他那个出师未捷的红尘江湖梦做着最后的告别。
楼传雪站在原地默默望了他半晌,随后转身,迎着耀目的日光,朝着绚烂的人间走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后来呢?”
殷烬翎无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方便她拿取那些被叶南扶移远了些的糕点。
叶南扶盯着她再度伸向糕点的手,眉梢跳了跳,最终还是按捺住了什么也没说。
“后来就是世人皆知的那些了,他因斩杀酆都妖王,受到仙盟勋赏,位列仙盟客卿之席。而秋姑娘,据说受了重伤,且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仙盟公告中对她的事只字未提。”
恐怕这其中免不了有柯老六的手笔吧?殷烬翎咬了口糯米糕,心想道。
唐轲叹了口气道:“那之后他曾来青城山看过我,总觉得瞧着跟从前不大一样,虽然还强装爽朗地笑着,但我太了解他了,他其实并不开心。”
“你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嘛?”
“阿雪向来是个大漏勺,他若是肯说,无需多问,一早就像倒豆子似的全倒给我了。既然他连假笑都装出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必要问了。”
殷烬翎点点头。
看来诛杀酆都妖王的细节还是得问师姐才行,就是不知她是否愿意同我说。
“对了,我想起来,当时阿雪身旁带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幼童,我问他这是哪来的孩子,他答‘一位故人之子,带回终南山给心月做个伴’。”
是孟君同!原来是那时候收养的。
而且奇怪的是,楼传雪起先不是说打完妖王就要回去陪妹妹了嘛?但据楼心月所说,她苏醒之后,楼传雪依旧长年出门在外,多数时候都只有孟君同与她作伴。究竟在酆都期间发生了什么,才让他心情不佳,还改变了主意?
不过就目前来看,楼心月必是知晓楼传雪和师姐关系的。
仔细想想,此前除了过年时候见过的一两面,楼心月其实与我并无多少交情,在她哥哥出事、最惶惑无助的时候,为何会选择来寻求我的帮助?当时不是还有与她更为相熟的于雪烟师姐在清霄山上,为何会先来我的住所?
所以实际上,她并不是来找我的,而是前往与我同一座峰上师姐的住所。可师姐被柯老六支走去仙盟大会了,她跑了个空,正迷惘不安地往下走,路过我的住所时,我忽然打开了窗,这才有了后续的事。
还有初一那天在林子里遇到楼心月也是,当时她看起来像在寻人,问她却又否认,看来也是在找师姐。
唐轲接着道:“数日前,仙盟发布了对阿雪的通缉令,我自然觉得阿雪是被冤枉的,可我在仙盟并无相熟之人,只好托人辗转打听其中情况,然而还没探到什么消息,秋姑娘便找上了门。”
“她问我,相信楼传雪吗?”
“我说,论与他相处的时日,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长,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然后她笑了,说,好,那我们一起替他洗刷冤屈吧。”
也就是说,师姐根本没去开仙盟大会,而是径直来了这里。
正思索着,忽觉袖子被扯了两下,殷烬翎转头见是叶南扶,连忙把手里没吃完的半块糕点一口吞了,含混不清地问:“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