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楼传雪当时不该带着血玉才对。”叶南扶道。
“首先,楼传雪知道这血玉的会吸取生命力,断不可能平时一直带在身边。”
“其次,他也不可能是发现邪物需要封印后再去终南山取来血玉的,且不说有这个余裕为何不等一等仙盟派人,单说那游效,她是除夕当晚就紧随着去了蜀中,没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天石村,若是楼传雪当真跑了一趟终南山,不可能还在她前头到天石村。”
“此外,那终南山上的法阵,血玉镶嵌之处有那么多划痕,显然是叫一个不懂法阵的人剜走了,那么如今为何又回到了楼传雪手上。”
殷烬翎听得蹙起了眉:“那么,这个设计陷害他的人,你心中有人选了吗?”
叶南扶默了默,继而缓缓摇了摇头:“现在最让我不解的是,倘若这个偷走血玉的人就是布局陷害楼传雪之人,那么一个连法阵都不懂的人,又是如何知晓血玉封印一事的。”
“可能有些事的真相,只有楼传雪自己知道了。他应该已经完成封印了吧。”叶南扶低头看着脚下越来越近的酆都城,“希望我们还能再见到他。”
两人默了半晌,殷烬翎思前想后半天,终是开口道:“其实,我还有另一番推理……”-
隔着老远的距离,殷烬翎便瞧见唐轲在底下挥手示意,身旁还站着一位背负双剑、双手抱臂的红衣女子,正是秋渡。
殷烬翎一下飞剑就奔过去,抓起秋渡的衣袖,急忙问道:“找着人了吗?”
秋渡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封师弟他们,不是早就回清霄山了吗?”
“哎,不是他们,我是说楼传雪楼大侠!”
秋渡眸光瞥向一旁的唐轲,唐轲顿时面露尴尬之色。
殷烬翎身子一歪,挡住了秋渡瞟向唐轲的视线:“师姐,不关唐掌门的事,是我自己猜出来的。”
“我明白的,师姐。”殷烬翎笃定道,“柯老六虽有不满,却还是会尊重师姐的意见的。所以与旁人无关,是师姐自己不愿再与楼公子有牵扯吧?”
秋渡默然不语,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我不知道当年在酆都究竟发生了何事,师姐与楼公子之间到底存在什么矛盾,但我知道,师姐如今还是信任他、想替他洗清冤屈的吧?”
殷烬翎将游效那边得到的消息与推测说与秋渡,又道:“这其中有些关窍,只有他本人能解答。既然师姐比约定的要提早出来了,那必然是找到人了,对吧?能带我去见见楼公子嘛?”
秋渡转过身,就在殷烬翎有些懊丧地抓抓头时,只听她道:“跟我来吧,如果你们真的能有办法让他开口的话。”-
再次站到了酆都城门前,这座凶名在外的鬼城,秋渡曾孤身一人来去过无数次,但带着同伴来到此地,在她记忆中,这是第二次。
轻轻将指尖触上城门的封印,身后传来小师妹咋咋呼呼的质疑声:“你明明没有灵力,这封印究竟是怎么认可你的身份放你进去的?”
——“不是说好要灵力才能验明仙家身份的吗?这封印怎么把没灵力的人也放进去了?”
相似的话语在她脑中一闪而逝,她微微一愣,忍不住转头望去。
“与能通过验证的仙家同行即可。”这是她自己的声音,冷淡地解释道。
那个男人依旧满是不赞同之色,见她看过来,忙道:“秋姑娘,说真的,咱要不再考虑考虑别的法子,我始终觉得带着个没灵力的凡人进酆都去太过冒险了,上回我与唐轲进去尚且无法全身而退,如今换了个更加难以自保的……”
“我能自保的,楼公子。”另一人插话道,“别忘了我先前从妖王手下逃脱过。”
“好了,别搁这吵嚷浪费时间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喝止道,“城门开了,要杀妖王的就赶紧进去!”
……
“师姐,你在看什么?”
秋渡回过神,却见一只手挡在眼前摇了两下,接着是殷烬翎的声音:“门已经开了,我们现在进去嘛?”
“走吧。”秋渡抬手拂开殷烬翎,当先朝门内走去。
殷烬翎快走两步跟上去,状似不经意地道:“师姐,那个人就葬在这城中嘛?那位蜀地前知府大人,孟珏。”
秋渡的脚步蓦然顿住。
“是谁同你……”话到一半,她便自行住了口。
无他,只因知晓这事的人,除了楼传雪,就只剩下她自己了,而楼传雪不出意外是要将这件事带到坟墓中去的。
不需要回答了,刚刚的反应已然证明了一切。
秋渡微微眯起眼:“又是你猜出来的?”
殷烬翎教她目光盯得抖了两抖,硬着头皮开口道:“正是。”
“最初让我感觉不寻常之处,在于楼传雪在除夕当夜抛下与妹妹的约定,径直赶赴蜀地,他在此之前已有九年未曾与妹妹一同过年,既已答应了妹妹,为何不能向仙盟请辞,仙盟又不是落魄到只有他一人可用了。当时我还想着,说不准是他以天下为己任,责任使然才这般。可后来听唐掌门说,他原本打算除掉酆都妖王之后就回去陪伴妹妹,可见是当年在酆都出了什么事,才令他直到如今都抛不下这份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