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这个结论,殷烬翎有一瞬的发怔。
那两个人,在这件事中是合作关系?
她想起先前在三桑无枝时,曾问过叶南扶,为何要前往岐阳,他答的是“去履行一个约定”,而且在进岐阳城之时,他也说过目的就是魔君故居。
所以,就算没有被讨债的追赶,没有她看了告示后的提议,他依然会来到这里。
或许是怕自己担心,他还特地留了这么个讯息。那么解开这讯息,就能知晓他身在何处了吧?
可是这讯息,又该如何解读呢?-
“调查完了吗?”
听见殷烬翎从楼上下来,司空熠转向她道:“可有推论了?”
殷烬翎从万千的头绪中回过神来,才发现楼下的正门不知何时关了,司空熠又没点灯烛,厅堂里是一片昏暗,她先去将壁橱里的灯点上,整理了一下思路,开了口。
“在这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君上当真是病了嘛?”
司空熠点点头:“昨日刚到这里就起了病,劝他回归墟也不肯,说是小毛病,让就近找个大夫来,令我们去贴了那个告示。”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寻常大夫根本不敢来医治魔君。”殷烬翎缓缓道,“这告示,说不准……就是为了招来我家先生。”
司空熠闻言愣住了。
“君上一行昨日穿过大街时,我们也在围观的人群之中。当时君上的马车卷着车帘,他忽然间朝我投来一眼,现在想来,君上也许并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旁边的我家先生。”
“他们两人在那个时候,就确认了彼此的存在,于是在这之后,君上立刻有了点‘小毛病’,要求请来大夫,好让先生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来到故居。”
司空熠手指敲击着轮椅扶手,半晌,他道:“你家先生究竟是何人?”
殷烬翎在心里叹气。
她也很想告诉司空熠,这两人其实是表兄弟,但叶南扶既然特地用了假名,必然是不希望旁人知道,而且……
她暗自苦笑了一下。
说实在的,自己对叶南扶的过往其实也所知甚少。
“我认识先生也才堪堪一年,知晓的相当有限。”殷烬翎坦言道,“而且我认为,此事的主导者应当是君上本人,我家先生只是从旁协助,与其探究他的身份,不如揣摩一下君上的想法。”
司空熠听了这话,显见地有些心烦意乱,他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道:“你先说说,他们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殷烬翎道:“关于如何消失这点,我暂时还没想明白,不过我可以给出目前有的几点想法。”
“这个房间共有两个出口,一个是房门,另一个则是窗户,从人进入到消失的整个过程,房门口、乃至下面的楼梯口都有人看守,而窗户下面的院子也有卫兵,毫无疑问,这是个监视密室。”
“我现在有这么几种想法。其一,看守者为其同伙,做了伪证。在这个事件中,唯一有可能的便是独自守在二楼的卫兵阿豫。但我发现即使窜通了阿豫依然做不到,因为楼梯底下还有我们,窗子外还有卫兵,就算他们躲进了左右的两个房间里,归根结底,出口依然是离不开门和窗。”
“其二,先躲在视野死角里,让第一个进去的阿豫误以为人消失了,在他下楼汇报的空隙躲入左右的房间,然后在院子里的卫兵都进来搜寻时,跳窗逃走。”
司空熠摇头:“并不是所有人都进来搜查了,院子里我始终留着几个,屋前屋后都有人。”
“这条也否决,那么其三,在房间里布置传送阵或传送的术法,传送出去。”
司空熠听了断然否决:“不可能,传送阵没有那么容易布置,后来搜查也并未发现类似传送阵的东西。至于传送的术法……你是想说具有传送能力的域吗?”
“没错,有可能实现嘛?”
“我的‘烽火狼烟’就是带有传送能力的域,这类域基本都需要铺开,才可以在铺开的范围内进行传送,而且处于范围内的人会感受到域的发动。”司空熠解释道,“也就是说,倘若在房间内发动域传送到外面,则范围必会覆盖我们所在之处,不可能察觉不到。”
“居然是能被察觉到的嘛?”殷烬翎瞠目,“那你先前在大街上发动……”
还没等司空熠回答,一个卫兵拿着个玉牌进来:“大人,有烛龙族的通讯。”
司空熠伸出手,卫兵将玉牌放到他手上,刚一握住,玉牌里就传来一个声音:“司空熠!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能在大街上铺开域,还是在岐阳城!岐阳那可是君上的心头好!君上已经对我们烛龙族动了心思,现在大家都夹着尾巴做龙,你不安分老实一点,怎么还顶风作案?别以为……”
司空熠毫不留情地灭掉了通讯。
“听到没,为了把你带回来,我可是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他戏谑道,“希望你能给出相应的价值。”
殷烬翎大挠其头。
啥玩意儿?你发动域不是为了把我抓回来嘛?怎么现在说的像是救了我要我回报似的?
“你接着说,还有什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