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魔困境中您也看到了,血隐宗的长老渡劫时被劈了个粉碎,我却活了下来。血隐宗修炼的功法邪性,需要献祭大量的无辜百姓,因而渡劫来的天雷极其凶残。”
耳边听着门外一家四口嬉戏,心里想着家中过往,谷玦的脸色好不到哪去。
“他们作孽遭雷劈,与你有何关系?”裴荣轻抿一口茶,一改往常嘴毒模式,顺着谷玦的话往下问。
“一个渡劫老祖都没扛住的天雷,我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小孩却扛住了。”谷玦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裴荣忽然看到谷玦头顶上的名字闪了一下,他用力眨眨眼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后来,为了瞒过血隐宗追查,我入天启宗时,改了名字,报了假出身。”
谷玦头顶上的名字闪得更快了,裴荣看着有些眼晕:“那你从前叫什么?”
“从前的名字与如今的名字音相同,只是字不同。”
“哪个字?”
谷玦张张嘴,没说上来。
裴荣将自己杯中的茶水倒出,示意谷玦写下来。
谷玦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个“珏”。
“双玉成珏,我和妹妹一同降生,爹娘很高兴,说我们都是宝,于是给我起了这个字,妹妹单字一个‘玲’,愿妹妹聪明伶俐。妹妹走了,双玉‘珏’少了一块玉,便不成了。”
“说来也巧,路过一所学堂时,恰巧听到夫子在为弟子们讲解到现在用的‘玦’,有缺口的玉,与我再配不过。”
谷玦头上的名字闪动,最后一个字在“玦”和“珏”之间来回变换,最后还是变回了“玦”。
话题太沉,裴荣接不住,换了个话口:“所以,之前那老东西将你丢进丹炉里炼药……”
“为他渡雷劫再加一道助力。这事也怪我,当时他总来外门为弟子们论道,又关怀弟子,是我信了他的假慈悲。傻傻将过往全盘托出,他便起了歪心思。”
“你何错之有?初生牛犊难敌狡猾老狐狸。”裴荣蹙眉,这不是受害者有罪论是什么。
“幸好我命大,厉长老拿我炼丹时反被丹雷劈死,而我吸了药力,白骨生新肉,还有了新灵根。”谷玦勉强笑笑。
“那钱长老又是为何?”
“钱长老与厉长老有些交情,且他俩本就与师傅不对付。”
“你师父还能与他们有恩怨?”就林恒那不爱出头、少与人来往的孤僻性子,竟然也会与人结仇。
“宗门收入主要来自丹药和法器,宗门名气靠剑修打出去,唯独师父这一脉对宗门的贡献不大,与他们私交又少。”
“师父出身凡界,家族无法提供助力,当上长老全凭实力。他性子又孤僻,在宗门里根基浅,融不进利益关系之中,只有像我这样没有家族扶持、能吃苦、愿炼体的弟子才会分到他名下。”
“这便恨上了?”裴荣总觉得还有一块拼图没拼上,若只是因为宗门贡献度低、根基浅,至多是被瞧不上,怎的还得罪上了。
谷玦猛地灌下一杯温茶,若不是裴荣亲眼看到他给自己倒的也是同款茶水,还真以为他是在借酒消愁。
“我初入他门下时,年纪轻不懂这些。一心想着证明自己,立志定出人头地、报仇雪恨、独步天下。宗门弟子大比没给他的弟子留面子。”谷玦说着口中有些发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慢饮,试图用清香的茶味冲掉苦味。
“他们实力不济和你有什么关系?”
“钱长老的弟子皆出身于名门世家,被我一个下界来的小子按在地上揍,难免觉得失了面子。下界弟子与名门之后本就互相瞧不起,我几战成名,成了下界弟子的代表,也成了众矢之的。”
裴荣揉揉额角,这样错综复杂的关系让他幻视上辈子公司里错综复杂的派别关系,果然,办公室恋情和小团体无论在何处杀伤力都极大。
修炼资源本就有限,仙二代与普通弟子之间本就暗流涌动,谷玦实力超群,又不接受招揽,落得被打压报复的下场并不意外。
不令人意外不代表这么做是对的,裴荣捏紧了手里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