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纪柚问。
“没怎么。”时见说,“想起你说的,蛋黄流出来刚好,过一秒就老了。”
“那你还掐得这么准?”
“练的。”时见说,“你爱吃。”
纪柚顿住,低头喝豆浆,没接话。
喝了一口,她放下碗:“薄荷淋了半夜的雨,不会有事吧?”
“盆托的水倒了,盆底擦干了,土里没存水。”时见说,“早上我又看了一遍,叶子都是挺的。”
纪柚没再问,低头把碗里的豆浆喝完了。
早饭吃完,碗碟收拾干净。外面还在下雨,雨不大,细密的,落在地上敲出小小的泡。出门前,纪柚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窗边那盆薄荷,又看了时见一眼,什么也没说。
纪柚从门边拿起那把透明长柄伞,又看了一眼时见。
时见手里拿的是那把小的折叠伞,六月里纪柚买伞买一送一带回来给她的。
纪柚把自己的长柄伞收起来,钻到时见那把折叠伞底下:“挤一挤。”
伞面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抵着肩膀,胳膊碰着胳膊。雨点打在伞面上,噗噗响。时见把伞往纪柚那边偏了偏,伞沿斜过去,两个人都罩在里头。
“第一天你蹲在墙角,”纪柚说,“我把伞往你那边斜,踮着脚。”
“你现在不用踮脚了。”时见说。
“你撑伞,也不用低头了。”
时见想了想:“嗯。伞底下正好。”
“抬太高,你那边会淋雨。”纪柚说。
“那正好,”时见说,“你我都挤在中间。”
走了一段,时见的半边肩膀颜色深了一块,是伞沿淌下来的雨。纪柚看见了,伸手把她往伞中间拽了一下:“往这边点。”
时见顺着那点力气靠过去,伞又往纪柚那边偏了偏。
两人挤在一把小伞底下走到花店。路上有水洼,纪柚绕开一步,时见也跟着绕开。路过包子铺,老板娘探头喊了一声“小纪”,纪柚在伞底下应了,没停脚步。伞沿上汇下来的水珠一路滴答滴答。
到了店里,纪柚把长柄伞收好,挂在门边那排挂钩最靠外的一只上。时见也收了折叠伞,挂在她那把旁边。两把伞并排挨着,一把长,一把短,伞尖上的水珠往下滴,在地砖上积了两小滩。
纪柚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把伞。一把是她的,透明长柄,用了好几年。一把是时见的小折叠,买一送一得来的,她当时顺手就给了时见。她没想过这两把伞会一起挂在这里,一把挨着一把。
“以后下雨,”纪柚说,“谁出门谁拿。”
时见站在门里,也看了那两把伞一会儿,走过去把两把伞的伞尖朝外拨了拨,挂正,才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