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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风起（第1页）

君临迎来了一场久违的晴天。

连日阴雨散去之后，整座王城仿佛重新披上一层金色。黑水湾波光粼粼，港口林立的桅杆在海风中轻轻摇曳，远处的龙山静静矗立在晨曦里，火山口升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白烟。街巷重新恢复了喧闹，铁匠铺的锤声此起彼伏，运粮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向港口，所有人都忙碌着自己的生活，唯独红堡依旧笼罩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沉重。

雷妮拉照例出现在御前会议。

她发现长桌上的账册比往日更多了几本，其中一本甚至还带着港口潮湿的盐渍。毕斯柏利几乎是带着笑意将账册推到国王面前，老人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声音也比过去轻快了许分。“第一批新章程已经施行满二十日。”他说道，“港口税收比去年同期增长了近一成，仓储费增加了七百余枚金龙，商船平均停泊时间缩短了将近两日。若其余几座栈桥也依照此法整顿，今年冬天之前，王室至少还能多出五六千枚金龙。”

韦赛里斯缓缓翻阅账册，脸上的神情终于轻松了一些。

这些数字或许还不足以改变整个王国，却像漫长冬夜里的第一缕火光，让所有人都重新看见了希望。石阶列岛仍在燃烧，国库依旧称不上充裕，可至少铁王座终于不再只是眼睁睁看着银鹿不断流失，而是开始一点一点将它们重新握回掌心。

“做得很好。”

国王抬起头，看向雷妮拉。

“这件事，比你想象得更重要。”

雷妮拉微微欠身，没有居功。

她知道，真正让港口运转起来的不是自己，而是毕斯柏利、霍伯特以及那些日日奔走于栈桥之间的书记官和税吏。制度若想长久存在，终究要依靠人去执行，而不是依靠制定它的人。

奥托始终没有说话。

直到会议即将结束，他才缓缓将另一份羊皮卷推到长桌中央。

“这是君临近三年的粮仓账目。”

众人的目光同时望了过去。

“港口已经开始整顿。”首相平静说道，“可粮仓仍有许多问题。仓储、转运、军粮调拨，各自归不同官员负责，账目彼此独立，每年都要耗费大量时间核查。既然公主殿下愿意亲自巡视港口，不知是否也愿意替陛下看看这些粮仓？”

毕斯柏利有些意外地望向奥托。

这不像一道刁难。

更像一次试探。

雷妮拉同样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那卷厚重的账册，又望向奥托平静的目光，忽然明白了首相真正的意思。

港口只是开始。

若她真的想参与治国，那么今后面对的绝不会只有一座港口、一份账册，而是整个王国数不清的政务。奥托正在看她是否能够一直走下去，而不是凭着一时兴起提出几个好主意。

“我愿意。”

雷妮拉轻轻点头。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奥托抬起眼。

“请说。”

“我想带两名龙夫学徒同行。”

话音落下，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毕斯柏利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