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好像有灯台。”苏晓眼尖,指着左侧。
陆星辰移动过去。那是一个黄铜雕花的立式灯台,顶部是玻璃灯罩,里面还有半截白色蜡烛。他试了试,蜡烛是实的。用打火机点燃。
“噗。”
柔和的、昏黄的光晕荡开,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是一间宽敞的展厅,挑高很高,两侧墙壁挂满了画。蜡烛的光不足以照亮全貌,但已能看清最近几幅画的轮廓和大致色调。多是风景和人物肖像,色彩偏暗,笔触却异常细腻,甚至可以说……充满感情。即使是昏暗光线下,也能感受到画中景物的孤独与人物的哀愁。
“这些……都是顾忘川的画?”白露小声问,好奇地凑近一幅风景画。
画的是月夜下的荷塘。残荷败叶,月光惨白,水面荡漾着破碎的光影,整幅画弥漫着一种凄清绝望的美。
林晚的目光则被对面墙上的一幅肖像画吸引了。
那画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坐在窗边读书。女子侧脸秀美,神情恬静,但不知为何,林晚看着她,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浓烈的悲伤。那悲伤来得突兀而汹涌,几乎让她眼眶一热。
“别盯着看。”陆星辰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警告。
林晚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向那幅画走近了两步。她心脏狂跳,刚才那股悲伤是如此真实,仿佛是她自己的记忆被触动。
“阿九说过,直视可能被拉进去。”陆星辰将打火机收起,示意大家聚集在烛光范围内。“我们需要光源,也需要保持距离。两到三人一组行动,不要单独离队。先探索一楼,确认布局和潜在危险。”
他自然而然地开始分配,带着一种习惯性的指挥口吻。“沈墨,你和我检查展厅两侧通道和楼梯。苏晓,你辨认画作内容和可能线索。白露,你跟紧苏晓。林晚……”他看向林晚,犹豫了一下,“你观察环境细节和……人的状态。有异常立刻出声。”
林晚点头。他的安排很合理,充分利用了各人目前表现出的特质。
沈墨没有异议,走到陆星辰身边。两人各持一根从灯台旁小几上找到的未点燃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分别朝展厅左右两个拱门走去。
苏晓则拉着白露,开始小心翼翼地辨认附近的画作。她看得很快,但很仔细,偶尔低声对白露解释:“这幅《夜巷》的透视有点问题,你看巷子尽头那盏灯,光线方向是扭曲的……这幅《母亲》,人物眼睛的笔触特别重,颜料堆积,好像画了很多遍,透出一种……焦虑?”
林晚没有凑近画,而是退后几步,站在展厅相对中央的位置,闭上眼睛。
聆听比观看更接近真相。
这是玉镯给她的专属提示。作为心理咨询师,她也相信,有时语言和画面会骗人,但情绪的氛围不会。
她放缓呼吸,将注意力从视觉抽离,投入听觉和……直觉。
寂静。
先是绝对的寂静,只有自己心跳和远处队友极轻微的脚步声、衣料摩擦声。
然后,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声音开始渗入耳膜。
滴答。
像是水珠滴落。
呜……
极低沉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呜咽,飘忽不定,不知来源。
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很轻,很急促,仿佛有人在疯狂地作画。
以及一种背景音似的、持续不断的、压抑的哭泣声。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憋在胸腔里,闷闷的、绝望的抽泣。
林晚猛地睁开眼,看向哭泣声感觉最清晰的方向——是陆星辰和沈墨刚刚进入的右侧拱门深处。
她正要开口提醒,变故骤生!
“啊——!”
白露的尖叫划破了展厅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