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点点头。这安排确实能发挥她目前疑似“心语者”的作用。
沈墨没有反对,对白露说了句“跟着我,别乱看”,便举着蜡烛,朝左侧拱门方向走去。白露擦了擦眼泪,紧紧跟上。
陆星辰则带着林晚和苏晓,重新回到刚才他检查过的右侧区域。这边似乎通往一系列较小的房间,可能是当年的画室、书房或起居室。
第一个房间像是个小客厅,摆着老式沙发和茶几。墙上也挂着几幅画,多是静物。苏晓快速扫视:“花卉,水果,器皿……笔触放松,情绪相对平稳,应该安全。”
但林晚一进入这个房间,那股压抑的哭泣声背景音,就变得清晰了一些。来源……好像在里面。
她指向客厅内侧一扇虚掩的门。
陆星辰上前,用蜡烛照了照,轻轻推开门。
这是一个狭窄的房间,看起来像是储物间或者佣人房。里面堆着一些蒙尘的画架、空画框和杂物。但在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尺寸不大的画。
画的内容很简单:一只男人的手,握着一支画笔,正在一张白纸上画线。但那只手画出的线条,却是暗红色的,像是干涸的血迹。整幅画色调昏暗,唯有那只手和红色的线条异常刺眼。
画的名字用小小的字体写在右下角:《无法落笔》。
苏晓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顾忘川后期的画风……极度痛苦下的产物。‘无法落笔’,是创作障碍,也是表达障碍……”
林晚则感到一股强烈的焦虑和挫败感扑面而来。那不仅仅是画家的情绪,更让她联想到自己面对某些深度创伤来访者时,那种竭尽全力却无法触及核心、无法给出有效帮助的无力感。她的呼吸微微急促。
陆星辰注意到她的异常,侧身半步,隐约将她护在身后。“别看太久。”
但林晚没有移开目光。她强迫自己放松,去“聆听”这幅画传递的情绪。
焦虑。自我怀疑。恐惧。一种被无形之物扼住喉咙、无法发声的痛苦。
还有……一丝极微弱的、几乎被淹没的渴望。渴望被理解,渴望有人能看懂这“无法落笔”背后的嘶喊。
她不知不觉,低声说了出来:“你不是画不出……你是害怕画出来的东西,没人能懂。或者……连你自己都不敢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中那只握着画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画框周围空气微微波动,那股焦虑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一点点。
玉镯轻轻一震:
【接触执念:《创作禁锢》】
【心语者共鸣触发:部分理解达成】
【执念强度轻微削弱】
【获得线索碎片:顾忘川在生命最后阶段,陷入严重的创作与表达困境。】
苏晓惊讶地看着林晚:“你……你怎么知道?”
林晚自己也有些诧异,她摇摇头:“感觉。这画……很痛苦。”
陆星辰深深看了林晚一眼,眼神里多了些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的能力,似乎比预想的更敏感,也更危险。
“看来你的方法有效。”他沉声道,“但小心,共鸣也可能让你受到更深的情绪影响。”
三人退出小房间,继续探索。在疑似书房的房间里,他们找到了一些散落的信件和手稿残片,苏晓快速翻阅,结合画作,拼凑出更多信息:
顾忘川,天才画家,出身富裕,留学欧洲,回国后名声鹊起。但他性格孤僻,不善交际,所有情感都倾注在画中。他有一位感情深厚的未婚妻,名叫婉清,是他许多美好肖像画的模特。但大约在顾忘川去世前一年,婉清突然病故。此后,顾忘川的画风剧变,从明媚浪漫转向阴郁痛苦,并开始创作一系列以“哭泣”、“未完成”、“禁锢”为主题的作品。
“婉清死后,他再也没画过完整的人物肖像。”苏晓指着一封字迹潦草的信件残片,“这上面写,‘她的眼睛,我画不出来了。每次提笔,都只能看到泪水。’”
《未完成的肖像》……会不会就是婉清的肖像?
这个推测很合理。
与此同时,沈墨和白露也搜索了一楼大部分区域,没有发现《未完成的肖像》,但找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二楼应该是顾忘川的主要画室和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