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者显然是我。”林晚上前一步,尽管脸色因为持续的情绪感知而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我能感知和引导情绪。”
“执行者呢?”沈墨问,“需要画画?我们没人会。”
“不一定需要画画。”苏晓思考着,“阿九说‘用那光作为眼瞳的底色’。可能只需要将那片‘光’……融入画中?”
“我来吧。”陆星辰沉声道。他拿起锡盒,打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温热的金色薄片挑出来。薄片在他指尖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告诉我步骤。”
林晚走到画架前,面对着白布覆盖的画框。她能感觉到,画布之下,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悲伤、不甘和一丝微弱的期待,正在与陆星辰手中的光片产生共鸣。
“我需要先和画……和执念建立连接,安抚它,引导它接受这‘光’。”林晚深吸一口气,“当我让你动手时,你就掀开白布,将光片……贴到画中人物眼睛的位置。具体位置,可能需要你判断。”
“很冒险。”沈墨指出,“掀开白布的瞬间,就是执念直接面对刺激的时刻。如果引导失败,或者贴的位置不对……”
“没有百分百安全的选择。”陆星辰打断他,看向林晚,“你需要多久准备?”
“几分钟。”林晚闭上眼睛,双手轻轻按在白布覆盖的画框两侧。她不再抵抗玉镯传来的感知,反而主动放开自己,让意识沉入那片由画作散发的情绪海洋。
悲伤,如同冰冷的海水将她淹没。
顾忘川的悲伤,婉清逝去带来的空洞,无法描绘挚爱眼眸的挫败,时光流逝的绝望……
她让自己沉浸其中,却不迷失。如同一个潜入深海的潜水员,寻找着那缕执念的核心——那份“不舍”与“不甘”。
找到了。
那是一小团暗淡的、颤抖的火焰,蜷缩在无尽的黑暗和悲伤中央。它渴望光,渴望温暖,渴望回到“过去”。
林晚用意识,轻轻触碰那团火焰。
没有排斥。
她开始低声诉说,声音轻柔,仿佛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看到了……那片鸢尾花田,巴黎的阳光,你们都在笑……”
“很温暖,是不是?”
“那份光,还在……就在这里……”
她引导着那团执念之火,去感知陆星辰手中金色薄片散发出的温暖波动。
画框的震动变得更加明显。白布开始无风自动,微微起伏。
就是现在!
林晚猛地睁开眼,对陆星辰喝道:“就是现在!掀开!贴上去!”
陆星辰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左手猛地抓住白布一角,用力掀开!
白布滑落。
露出了画布的真容。
刹那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布上,是一位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半身像,背景虚化。女子的面容恬静秀美,栩栩如生,发丝、衣褶的笔触细腻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画中走出。
唯有眼睛。
那本该是点睛之笔的双眸位置,只有两团模糊的、未完成的灰白色颜料涂块。空洞,茫然,仿佛两个通往虚无的窟窿。
而就在白布掀开、那双“空洞”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呜——!”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悲鸣,从画中、从画室的四面八方骤然炸响!
墙上的涂鸦疯狂蠕动,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蚯蚓!
画中女子未完成的面孔猛然扭曲,那两团灰白色的颜料窟窿里,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和怨恨!整个画室的光线瞬间黯淡,温度骤降!
执念的反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