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只有一行字:“我的来电者认识你。她说她叫婉清。”
林晚猛地坐直了身体。
婉清?顾忘川画中那个未完成的肖像,那个已经在《哭泣美术馆》副本里完成了哀悼仪式的婉清?她是沈墨的来电者?
她飞速回复:“什么情况?你是说第一个副本的NPC?”
沈墨的回复隔了几十秒才来:“不确定。声音很像,但自称是‘美术馆的看门人’。她说她见过你,在你完成那幅画的时候。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停顿。
“‘鸢尾花田的光,照到更远的地方了。’”
林晚看着这句话,后背一阵寒意。这不是巧合。副本之间有关联?NPC和执念在不同副本里会迁移?还是说,“心渊”本身就是一个互通的、庞大的系统,每一个副本都只是其中一小块拼图?
她正要追问,沈墨又发来一条:“她挂了。没说要死,只是说想看看‘那个完成了她画像的人’现在怎样了。我推测这个副本不止考验接听,还在串联过往经历。小心。”
信息到此结束。
林晚深吸一口气,将这条信息又看了两遍。婉清……沈墨的通话对象是婉清?这意味着,他们从《哭泣美术馆》带走的不仅仅是通关记录,还有某种“因果”或“牵连”,会在此后的副本中再次现身。
她想起了阿九。那个拿走了颜料盒的旗袍美人。那个说过“你们的情感,是钥匙也是牢笼”的神秘存在。
也许,“心渊”中的每个副本、每个执念,都不是孤立的。它们像一张网上的节点,彼此拉扯、共振。而玩家在其中行走,每一步都会牵动其他节点。
就在这时,她的电话又一次响起。
这次铃声短促,像是一声低沉的叹息。
林晚接起。
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她彻底愣住了。
是一个熟悉的、沉静而略带沙哑的女声,带着民国时代的温柔口音:“林小姐,是我。”
是婉清。
“你的声音……比那幅画里听到的更真切。”婉清说,“谢谢你。谢谢你完成了那幅画。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完整的眼睛了。”
林晚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手下的笔、桌上的电话、玉镯的光,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变得有些虚幻。副本与现实、过去与此刻、生者与执念,界限模糊得像是融化的颜料。
“婉清……女士,”林晚斟酌着用词,“你……为什么在这里?”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因为你们把我的画像带出了美术馆,也把我带到了别的地方。我现在……在一列火车上。”
火车?
林晚脑中一闪,《七日列车》——那是第二卷的大型副本,团队将在那里经历更复杂的情感试炼。难道婉清的出现,是在为那个副本提前埋下伏笔?
“火车上有很多人,”婉清继续说,“每个人都在寻找一个‘归还’的东西。我找到了一节空车厢,窗外的风景很美。我不会打扰你们。只是……想亲口对你说一声谢谢。”
“不客气。”林晚的声音有些哑,“你……看到光了吗?”
电话那头的沉默仿佛带着笑意:“看到了。鸢尾花田,巴黎的春天,阳光落在画布上。一切都还在,只是……不再需要画出来了。”
然后电话挂断了。这一次,没有任何警告,没有任何消耗提示。只有玉镯上悄无声息地浮现一行字:
【隐藏联络:婉清(已完成执念·游历态)】
【效果:获得微弱“守护”祝福,下次副本中首次精神冲击豁免一次。】
林晚握着话筒,久久没有动作。
窗外的“时间”依旧停滞在凌晨。队友们还在通话中。希望值还剩33。副本还在继续。但她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不是在独自应对这个系统。那些被他们拯救过的执念、那些被他们治愈过的人,以一种她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在这张巨大的网中,悄悄地回望着他们。
下一个电话,铃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