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守成起身,快走几步也站到了舆图前面,他这突然间的靠近令项凛月下意识往后躲闪了几步,连守成奇怪道:“你躲什么?靠近些我看看你恢复得如何了?”
项凛月清楚自己这会儿可是男人的身份,若是太“矫情”了反而会引人怀疑。他只好点点头,又挪了回去。
连守成足足比他高出一头来,宽大的身型用阴影将他覆盖,他低头仔细端详着项凛月的脸色,左右来回地看,呼吸轻轻拂过左脸再打在右脸上,带着些很独特的味道轻轻钻入她的鼻尖,还有男子的凛冽气息,这是她第一次离连守成如此之近,她眼角甚至看清了他鼻尖一侧上长的那颗微不可见的小痣……
他的鼻梁很挺,他的两侧边脸颊很有型,他的味道好像并不令自己排斥……
他好像很英俊……
是自己从北朔逃走时从未能想象到的英俊……
“我看你根本没恢复几成才是……!嗯?斩云你的脸怎么会突然充血?你为何突然发热?别再是和四六一般突发意外!来人!将军义教过来!”
项凛月突然神魂归位,努力压下过快的心跳,佯装正色道:“主公不必!我无事!只不过方才……方才讲得着急了些致使心绪不稳罢了。”
连守成转身回来又靠近了些,探究道:“果真无事?你先前就为让军医检查过。”
“的确无事。不知主公方才是想说什么?”
项凛月赶紧把话题往回带,才好不继续被追问些什么。
“我刚才是想问你……”连守成对着舆图,指点道:“怀壁在青冥山之北,青冥山与南淇地界又隔着云漪水。若要渡河须经渡口,然我刚夺下烟峤,灵墟尚未攻取,这最近的琳琅渡便不可借助,再者……青冥山地势高耸险峻,如此崎岖艰险之途要如何跨越?”
项凛月见他问到了关键,立时也摒弃了脑海中之前因为他的靠近而产生的浮想联翩,心无旁骛道:“我自然已为主公谋划万全。”她指点着舆图道:“多年前我同师傅游历,恰巧发现了引头在青冥山上常走的那条山路,虽偏僻险峻但可为翻过青冥山节省半数多的时间。至于渡口,以我对怀壁形势的了解,此城守卫涣散,主公主需要带一小支精锐人马便足够用了……至于横渡云漪水也只需要建造一个简易的小型渡口即可,我有把握三个月最多不超四个月,我可为主公建成渡口。如此一来,主公此行可保顺利!”
连守成在项凛月的眼神里看到了肯定的雀跃神色,他对她话中的意思更为意外:“修建渡口之事,斩云竟也知晓?”
“当年拜师,略有所学罢了。主公若是信任于我,可将修建渡口一事交由我来负责,斩云在此立下军令状!攻取怀壁之谋划,斩云定全力助主公一举功成!咳咳……”
说到这里项凛月终于算是把四日前要说的事说完了,稍微松一口气后难受的感觉又上来了,她突然咳个不停,甚至有些血丝。
连守成还是头一回见属下连身负重伤都在为他思虑天下的,一时间很是感动,深深有种果然遇见千里马的喜悦,亲自将项凛月扶到他方才坐过的座位上。
“咳咳……主公不可,斩云怎可僭越。“
“无妨!我准你坐!”
项凛月不再推脱,在夏侯昭探究的眼神中稳稳坐下了。
连守成道:“斩云,修建渡口的事我便全权交由你负责!不过你也要先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迟,待你恢复了再着手……”
项凛月一时着急,反驳道:“不可!渡口选址在玄洲地界,我即日就出发前往玄洲。”
“斩云何须如此心急?”
“我……蒙主公不弃,又处处得主公庇护,斩云自知无以为报!乃是夙夜难寐,只求尽己之能报答主公!咳咳……”
连守成简直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他师傅夏侯昭坐在一旁,冷静看着这二人,心道:就知道这小子会信!尽管斩云说得表面看来似乎处处在理,但夏侯昭总觉得这事儿总归有些隐情……
“好!我这就传封书信给玄洲城守,叫他做好一切人力物力准备,一切听你调配!”
“多谢主公!”
“对了,生辰那日四六那小子送了我一只信鸽,说是令得很,但不巧被我留在府中了,不然还能试它一试!”
“无妨,主公直接将信件交由我带去便好。”
连守成在信的最后郑重地盖上了自己的印鉴,仔细将信封好递到了项凛月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