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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行看到李沐，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轻咳一声：“下班了？”

李沐眨眼：“啊……嗯，你去哪儿了？”

沈之行夹着篮球，侧身给李沐看了一下：“打篮球去了。”

李沐哦了声抿唇，差点说，我以为你自杀去了。

沈之行面色如常地回到座位上，如果忽略他同手同脚和僵硬的动作，看起来还真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这些细微的变化或许可以瞒过其他人，但是绝对瞒不过李沐。

他犹豫片刻，还是主动问：“沈之行，刚刚在咖啡店……”

沈之行身体僵住，脑海只有一个念头，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叹口气转身：“是，那个人是我爸。”

李沐轻轻啊了声说：“我不是想打探你家的消息，只是……”

他犹豫片刻，缓慢而郑重地说：“你说过我们是朋友，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讲。”

沈之行怔愣一秒，紧皱的眉眼松了一下，他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随即，他看着李沐。

思绪随着吐露出来的话语又回到了当初知道真相那天，十五岁生日那天，沈之行兴高采烈去找父母，他们已经有十几年没陪他过生日了，总是说很忙，那天的沈之行自己买了蛋糕过去，想和他们一起过个生日。

先是去了爸爸公司，却在公司楼下，看到自己的爸爸搂着一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脸上的笑是他在家从来没见过的，当时的沈之行以为爸爸出轨了，失魂落魄去找妈妈，在路上，都想好要怎么样和妈妈联手对付这个恶心的父亲，让他净身出户了。

结果没想到，来到妈妈这儿，看到了和父亲一模一样的场景。

在那天，沈之行才知道，他的父母在他五岁那年就已经离婚了，瞒了他整整十年，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外面各自有家庭，各自有孩子了，他成了被抛弃的那个，他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那时的沈之行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他发烧到三十八度，浑身无力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他的父母在各自的家里，陪着自己的小孩说话。

在他每次的家长会，都工作忙没空的父母在陪各自的孩子逛街。

调查出来的桩桩件件，都在跟沈之行说，他根本不是爱的结晶。

他的父母之间，根本没有爱。

他就是个垃圾，没人要的垃圾。

沈之行自嘲地笑了声，看向李沐说：“很可笑是不是？明明有钱就够了，我还去奢求那本就不存在的爱。”

李沐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安慰他，他以为沈之行家庭一定很幸福美满，但没想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对上李沐含着心疼的眼神，沈之行说：“没事，都已经过去了，而且至少我还有钱，我之前还想不开想死。”

“但玩了几次极限运动后我就明白了，为什么我要死？他们虽然离婚了，但我可不是私生子，就像是古代的那些嫡嫡道道。”

“我可是嫡子，那钱财产什么的，最后不得都落到我手里？”

沈之行对着李沐挤眉弄眼：“到时候，我养你啊。”

李沐笑笑：“行啊，到时候你成大老板了，就雇我吧，一个月五万块就够了。”

他转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沈之行对视上一眼。

也慢慢说起了他家的情况。

这是他第一次跟一个人说起自己家的情况。

虽然之前沈之行又在资料上了解过，但亲耳听到李沐用平静如常的声音描述，沈之行还是会觉得心痛到难以忍受。

李沐母亲还在的时候，一家人的感情都特别好，妈妈很温柔，每天晚上会给李沐唱歌讲故事，爸爸虽然赚钱不怎么多，但一家人在一起，至少很温馨。

那段时间，也是李沐记忆深处最美好的日子。

可是天降厄运，一场大病夺走了妈妈的生命，他和爸爸那段日子生不如死，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面对生活，可爸爸又残疾了。

本来妈妈离世后，爸爸的情绪就不稳定，残疾后就更加如此，他学会了酗酒，用酒精来麻痹生活上的痛苦。

十二岁的李沐见得最多的场景，就是爸爸拿着酒瓶，坐在轮椅上，在妈妈的相片前，哭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