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难过。”萧宴攥着他衣料的手指还是没有松开。正殿里一片寂静。锦袍男子端茶的手悬在半空,那个想拜师的少年嘴巴微微张着,目光在门口抱在一起的师徒和自家父亲之间来回转。柳玉衡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一下,随即从主位上站起来,堆起满脸笑容踱到锦袍男子面前,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沐雪庄主,你也看见了。”“我师弟他门下已有爱徒,他那个峰头清静惯了,实在腾不出手再带一个。”“令郎是火灵根,凝霜峰终年积雪,冰灵根的属地对火灵根的修行反而有压制,让他去凝霜峰,耽误了前程反倒不好说。”王妍本来鬼鬼祟祟在殿门旁看戏,正看得精彩呢,还评价了一下萧宴这种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正宫,防小三就是狠突然看见自己师姐轻轻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进去。沐雪山庄的嫡长子却压根没在听宗主讲话。他的目光越过柳玉衡,落在了墙根那边一个正偷偷摸摸往殿内挪的身影上。那人腰间的锦囊鼓鼓囊囊,正从侧门溜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少年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碎刃!你就是那个用碎刃的姐姐!”王妍正贴着墙根往谢安若那边挪,被这一声喊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绊在门槛上。她慌乱地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父亲!”少年已经转头看向自己亲爹“我不拜祾雪仙尊了!我拜她的师尊也行!”锦袍男子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向王妍,又看向主位上的柳玉衡。谢安若立在柳玉衡身侧,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已经扫向了王妍。同时一道密语传音清清淡淡地落入王妍耳中,语气公事公办般“你也去。”王妍睁大了眼,看向自家师姐“啊?我也要去吗?”“是的,你也要去。”王妍:……我也是你们py的一环吗她把心一横,放开嗓子朝柳玉衡扑了过去。扑到近前果断跪下,双手抱住了柳玉衡的小腿。“师尊——!您也不能收啊——!弟子也不要师弟——!”她的嗓门比平时喊萧宴时还亮了几分,在大殿里回荡得格外响亮,“弟子入门五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给您端茶倒水,给师姐跑腿抄经!”“弟子本就不受师尊您重视!”“这些年都是师姐在教导弟子”她说到“师姐”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您再收一个,这云霄峰怕是没有弟子的位置了”一声比一声响亮,眼眶说红就红,泪珠子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柳玉衡额头的青筋猛跳。他咬着牙低头看抱着自己小腿的徒弟,密语传音问:“王妍,你师姐教你这么干的?”王妍不接话,把脸埋在他膝盖上继续干嚎。锦袍男子退后半步,看着抱着师尊哭的萧宴,又看看抱着师伯大腿干嚎的王妍,忍不住问:“柳宗主,贵宗的弟子,都这么——”“爱戴师长。”柳玉衡接过话头,脸上挂着比哭还勉强的笑“都这么爱戴师长,让庄主见笑了。”他弯下腰把手按在王妍头顶,咬着牙说,“这孩子被她大师姐惯坏了。”“不过她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本座与沈师弟门下的弟子名额确已满了,再收徒恐有照顾不周,耽误了令郎前程,实在抱歉。”“这点薄礼,权当赔罪。”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递过去。锦袍男子接过打开,洗髓丹和凝神露的灵光映在他脸上。仙二代的母亲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被丈夫拉住了,仙二代的父亲毕竟是生意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他看了看柳玉衡脸上那副“我是真心赔罪但你再不走我徒弟就要把我裤子哭湿了”的表情又看了看被沈瑾钰护在怀里的萧宴,识趣地拱手道柳宗主言重了是我们唐突了,拉起还在看戏的自家儿子,告辞了。仙商父子走出正殿,殿门在身后合上。柳玉衡低头看还挂在自己腿上的王妍:“人都走了。”王妍仰起脸,眼泪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师尊辛苦了。”她松开手站起来,殷勤地帮师尊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谢安若走过来,抬手轻轻落在王妍头顶揉了揉,把她的头发揉得翘起来好几缕,像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模样。她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搁进王妍手里:“做得很好。”王妍捧着灵石,仰头看着谢安若,挤眉弄眼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