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正是早高峰最热闹的时候。
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手里拿着豆浆油条,有的正兴奋地讨论着昨晚的电视剧。就在这片青春洋溢的景象中,那辆贴着粉色HelloKitty贴纸、坐垫上还套着碎花布套的红色小电驴,像是一个误入时尚秀场的复古道具,以一种极其突兀的姿态,“吱嘎”一声停在了校门口的减速带前。
“到了到了!快下来!”黄梅萍稳稳地刹住车,声音洪亮得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白黎欢只觉得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聚光灯一样打了过来。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原地蒸发。
她动作僵硬地从踏板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试图用书包挡住自己的脸。
而坐在后座的秦枭,下车的过程更是充满了戏剧性。
因为他个子太高,腿太长,从那并不宽敞的后座上下来时,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折叠起那双长腿。他手里还捧着那个印着大红牡丹的头盔,那张清冷俊秀、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极度的平静与手里那个极具乡土气息的头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萌。
“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真俊啊!”旁边一位正在送孙子上学的老奶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笑眯眯地夸赞道,“这是欢欢的同学吧?坐奶奶这车委屈了吧?”
秦枭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冲老奶奶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精致却沉默的雕塑。
“妈!你别说了!”白黎欢终于忍不住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一把拽住秦枭的袖子,“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她几乎是拖着秦枭往校门里冲,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因为羞耻心过载而原地爆炸。
直到跑进教学楼,远离了校门口那些探究和善意的目光,白黎欢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感觉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秦枭站在她身旁,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社恐患者窒息的尴尬场面完全没有发生过。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还给阿姨的大红牡丹头盔,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白黎欢,漆黑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头盔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帮忙拿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因为她刚才跑得太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白黎欢接过纸巾,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羞耻感稍微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认命。
算了,反正丢人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他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两人像两尾刚离水的鱼,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逆流而上。白黎欢跑得气喘吁吁,肺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灼热的痛感。她一边跑,一边还要时刻留意着身后那个沉默的影子,生怕他跟不上或者走丢了。
秦枭虽然看起来清瘦,但体力似乎比她这个常年缺乏锻炼的“起床困难户”要好得多。他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呼吸依旧平稳绵长,连额前的碎发都没有乱几分。那身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随着跑动的动作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脊背线条,引得路过的几个女生频频回头,眼神里满是惊艳与好奇。
白黎欢感觉到那些视线,心里更是焦躁。她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干净的校服领口上。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即使在剧烈运动后依然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喂……你、你是哪个班的?”
她的声音因为奔跑而变得断断续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枭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她面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回应这个问题。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简单的手势——那是数字“三”。
然后,他又指了指教学楼的三楼方向。
白黎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三班?你在三班?”
秦枭微微颔首,算是确认。
白黎欢直起身子,拍了拍胸口,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真是个怪人。她在心里默默吐槽,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是个哑巴太可惜了,而且……为什么偏偏是三班?那可是全校出了名的“重点班”,也是全校女生最多的班级之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