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这瓶明显是某人特意留下的水,又想起刚才秦枭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靠谱的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活体制冷机?”白黎欢忍不住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陆同学,你这形容还挺贴切。”
“……别夸我。”陆蒋琦终于转过头,看了一眼那瓶水,又看了一眼白黎欢脸上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眼神里透着一股“没救了”的绝望,“我只是陈述事实,比起场上那只到处开屏的孔雀,那个‘制冷机’至少不会制造噪音污染。”
说完,她似乎觉得跟一瓶水较劲太丢人,又把头转了回去,重新做回了一尊晒太阳的雕塑,只是嘴里还不忘补刀:
“……不过,他既然送了水,怎么不顺便送把伞?光送水不送伞,属于无效关怀。”
白黎欢被她逗得肩膀直抖,握着那瓶冰水的手却紧了紧。她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浇灭了心头的燥热。
她看着场上那个穿着整齐校服、沉默奔跑的身影,心里默默想道:虽然没送伞,但这瓶心意不错。
一切弄完之后,只听“哔——”的一声比赛正式开始了。
因为白黎欢和陆蒋琦是裁判,两人被迫坐在了球场边线最靠前的位置。两人面前摆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计分板,手里还拿着两支笔。
哨声刚落,白黎欢还没来得及在计分板上画下第一笔,她的耳膜就差点被掀飞了。
“江厌卿!江厌卿!你最棒!!”?“啊啊啊啊啊江神看我!!”?“江厌卿!我爱你,加油啊!!”
左边半场,江厌卿的迷妹们率先发难。她们挥舞着五颜六色的应援扇,整齐划一的口号声简直能把天上的云都震散。
然而,右边半场的秦枭迷妹们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秦枭!秦枭!冷酷到底!!”?“男神加油!我们挺你!!”?“秦枭!把那个孔雀打趴下!!”
右边的应援声更加简单粗暴,带着一种誓死捍卫自家男神的悲壮感。
白黎欢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她转过头,看着旁边同样被震得面无表情的陆蒋琦,大声吼道:“陆同学!!你听见了吗!!”
陆蒋琦木然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她,用一种仿佛在念悼词般的音量,在白黎欢耳边幽幽地说:“……我不仅听见了,我还感觉我的天灵盖正在被她们的声波进行物理超度。”
白黎欢:“……”
她绝望地看了一眼场上。
在这样堪比演唱会现场的恐怖音浪中,江厌卿和秦枭的对决也进入了白热化。
江厌卿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穿着那件被汗水浸透的校服,在迷妹们的尖叫声中,一个极其华丽的转身过人,紧接着高高跃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唰!”空心入网!
“啊啊啊啊啊进了!!江神太帅了!!”左边的迷妹们瞬间沸腾,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
江厌卿落地后,连看都没看篮筐一眼,而是极其嚣张地转过头,隔着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裁判席上的白黎欢。他挑了挑眉,用口型对她比了一个:“怎么样?”
白黎欢面无表情地在计分板上给江厌卿画了个“2”。
篮球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声响,像一记记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二楼走廊的窗户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满了一排人,他们连午休都不敢回教室,全踮着脚尖,像一群伸长脖子的企鹅,死死盯着楼下的篮球场。
“卧槽,江厌卿刚才是不是下黑手了?”走廊最左边的男生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
旁边的人赶紧用胳膊肘捅他:“嘘!别瞎说!”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江厌卿的手肘压得极低,借着转身的动作,狠狠顶在秦霄的后腰上。那一下又准又狠,完全是冲着让人失去平衡去的。
“完了完了,秦枭要摔……”走廊上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可预想中的踉跄并没有发生。
秦枭只是微微晃了一下,脚步竟像钉在地板上一样,纹丝未动。
走廊上的呼吸声仿佛在这一刻集体停滞了。
楼下,秦枭垂下眼,看着江厌卿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线,就在三分钟前,江厌卿也是这样撞他的,那时候秦枭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可现在,当同样的力道再次袭来时,他忽然看清了——原来重心是这样偏移的,原来手腕是这样发力的,原来只要在他起跳的瞬间,用肩膀顶住他的腰,就能让他失去平衡。
秦枭的脑海里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江厌卿每一个动作都被拆解、重组,像一幅被撕碎的拼图,在他眼前一点点拼凑完整。
他不会打球,但他会赢。
“砰。”
篮球砸在地板上,秦枭忽然动了,他没有花哨的运球,没有炫目的假动作,只是极其简单地一个变向,肩膀微微下沉,整个人像一堵沉默的墙,精准地卡在了江厌卿的突破路线上。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