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语气几乎是质问,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极快的慌乱。
江年没看他那个赌鬼爸,径直走过去,越过碎玻璃到了陆羽则面前。他低头看着少年,陆羽则的脸色比早上苍白了好几个度,校服领口被扯歪了,锁骨上有一道新鲜的、细细的血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到的。
"谁弄的?"江年问,声音平静得有点吓人。
陆羽则别开脸:"不关你事。你走。"
"我问你谁弄的。"
陆羽则的母亲从后面追上来想拉江年:"同、同学你先回去吧,我们家的事——"毕竟她可不想丢脸。
江年没动,就那么站在陆羽则面前,看着他倔强地偏过去的侧脸和那截染了血痕的锁骨。他伸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然后转过身面对客厅里那个拎着存折的男人。
"叔叔,存折放下。人,我带走。"
陆羽则的父亲喝多了酒,瞪着眼睛看他:"你他妈谁啊?管我们家事?滚出去!"
江年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很。"我再说一遍,存折放下。你要钱去找别的地方弄,别动我兄弟。他要是少一根头发——"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校霸的压迫感毫不掩饰地铺开。一米八五的个子站在逼仄的客厅里像一堵墙,眼神冷得能结冰。
"——我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
男人被他这气势压得愣了一下,酒醒了一半。他嘴硬地骂了两句,但手里的存折最终还是被江年劈手夺了过来,扔到了陆羽则母亲怀里。江年转身拉起陆羽则的手腕就往门外走,动作干脆利落,没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
"跟我走。"
陆羽则被他拽得踉跄,下意识挣了两下没挣开,最终沉默地跟着他出了门。防盗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咒骂。
楼道很暗,江年攥着他的手腕往下走,直到出了单元门站在路灯底下才松手。他回头看着陆羽则,少年低着头,额发遮了眉眼,整个人像绷到极限后突然断了的弦,肩膀在微微发抖。
江年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他后脑勺,力道很轻:"走,吃面去。我饿了。"
陆羽则没抬头,声音哑得厉害:"……你怎么找来的。"
"猜的。"江年说,"你电话里就不对劲,我不放心。"
陆羽则攥着自己的校服衣角,指尖掐进布料里,掐得发白。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江年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他听见极轻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在夜风里几乎散尽。
"……江年。你别管我了。我这样的人……"
"你什么样的人?"江年看着他,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你年级第一,我倒数第二。你安安静静,我天天打架。要说管,是我高攀了。"
陆羽则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水光,在路灯底下亮得惊人。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极其小心地、试探似的伸手碰了一下江年的衣角。
"走。"江年转过身,把他的手从衣角上拿下来——然后自然地牵住了。
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陆羽则的手还是凉的,江年的手是热的。江年浑然不觉这动作有什么不对劲,拉着他就往面馆的方向走,嘴里还在念叨着:"那家面据说牛肉给得特别多,你多吃点长肉。还有你锁骨那伤回去得涂药,我包里有创可贴……"
陆羽则被他牵着走在身后,看着他絮絮叨叨的后脑勺和因为说话而微微晃动的发尾,握着他的那只手掌心滚烫。
他在路灯下低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极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然后脚步跟紧了,和江年并肩走在渐浓的夜色里。
系统后台弹出一条新日志,记录员大概已经放弃了所有挣扎,只写了五个字:
【男主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