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托托塞着满嘴食物唔唔点头。
景文在大哥的眼神指挥下挪到饭桌上,磨磨蹭蹭,提着一颗心怕上午的事情重演,他拘谨坐下和漂亮小宝宝对视几秒,无事发生,顿时松了口气。
景文动作大开大合起来,他对小宝宝有太多的好奇,他记得隔壁姐姐家小孩这么大的时候连话都说不清楚,于是问:“你会叫小叔叔吗?”
托托机灵地打量小叔叔,眼珠一转:“不会哦。”
“哇!你才这么小说话就这么好!”景文惊喜,不愧是他哥的崽。
托托眼睛一亮,得意道:“对!”
景文再次夸他,托托狡黠地只回答一两个字,几个来回下来,也不知道谁在逗谁。
季随两眼一黑,帮时谨舟盛了一碗汤,不愿让他再看自己的蠢弟弟:“没事了,先吃饭吧。”
“嗯。”时谨舟应道,只是眼睛还看着托托,好心情从眼尾眉梢透了出来。
托托病了一场,被众人更溺爱了,季随心想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预兆。
用过饭后,他说要带托托去拜访侯阿姨和许大夫,托托这次能醒过来多亏了两个人,长辈们没话说,于是一家三口顺利地跑了出来。
托托清醒状态下第一次出门,饶有兴趣地四处环顾,走一步停十秒。
反正也不急,时谨舟牵着他,朝季随道:“托托一定不会被惯坏。”
“为什么?”季随也停下,手里提着奶奶逼他提的礼盒。
当然是一有苗头就会被季随强势压死。
来之前他原本有点担心,他这两天吸收到的那些育儿知识让他非常清楚,教养小孩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比如托托回季随老家,他会担心小镇的生活条件,也会担心托托被强势的长辈溺爱,但目前看来,这些风险通通排除,尤其是后者,在这里季随是最强势的人,同时也是最好的决定者。
“因为托托聪明。”时谨舟心里想着随口道,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侯阿姨在这一行真的很厉害吗?”
“厉害。”季随说,“侯阿姨是看风水的,经常被各种机关企业邀请选址开业,我们回来降落的那个机场就请她看过风水。”
战绩赫赫,季随哪怕过去不信这些,也十分尊重她。
时谨舟噢一声,又问:“许大夫呢?”
季随想起许大夫那“避世高人传承弟子”“一针救活断气的人”的传言,默了默,选择说实话:“其实我不清楚。中医我不了解,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我只知道他医术很好,初中时候见过我们这里一个知名企业家亲自上门请他治病。”
他还记得那个画面,“他们一家人对许大夫很客气,看起来不仅是对医者的客气,可能许大夫也有些背景。”
季随和他八卦了一把,收束道:“其实许一棠说的有道理,许大夫见的病患多,今天也多亏他见多识广。”
时谨舟摸了下鼻子:“我对他很不礼貌。”
季随笑了下:“他不介意。”
时谨舟做了决定:“我一会儿跟他道歉。”
季随勾了个勾唇角:“话说回来许一棠也是我们这里远近闻名的小神童,他和景文是同学,景文才毕业一年,他已经在北城当医生了。”
时谨舟听得一愣,这几个人再加上一个季随:“你们镇上,人杰地灵。”
季随道:“小镇上的人杰都被你见到了。”
也是巧合。
生怕时谨舟对这个小地方抱有不切实际的认知,他清了清嗓子道:“你没见到愚昧的角落,封建迷信相当严重,很多纯是乱来。其实今天我很没底,我怕我信错人耽误时间,只能说万幸。”
时谨舟:“我知道,确实万幸。”
托托看够了高高的旧城墙,继续往前走,小奶音学舌:“万幸~”
两人低头看他,然后抬眼相视一笑。
小镇的生活实在太悠闲,他们去侯阿姨家的路上还路过两三家没收起的小摊,托托离老远闻到油炸的香气,别人家门口的石狮子不看了,小脚步迅速跟着鼻子走。
这味道季随很熟悉,是他小时候常吃的油煎小饼。
他见手牵手的父子俩都很好奇,便向摊主买了两个,小饼不大,两个人都可以吃完。
季随说的方言,发音短平快,时谨舟惊讶地侧头,他听其他人说像加密,而季随用他低沉带点沙哑的嗓音说,抑扬顿挫的温和变得冷酷,莫名像展现出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