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琅道:“自顾贵人心易变,阿瑶你切莫挂怀……此战过后,殿下估摸要驻扎北境,鲜少回宫。哥哥事务也繁重,难来看你,阿瑶,你多多保重。”
殷瑶懂事些,没强留他,甚而没在贺琅面前落下半滴眼泪。他木着表情撕开信笺,就见黄纸仅躺着短短一句——
【将你从前与我心,付与他人可[1]。】
殷瑶呲地一笑,抓着那纸伸向俞长宣,说:“我摔得眼花,劳烦您帮我看,这纸上写了什么……”
俞长宣不接,问:“当真要我念么?”
殷瑶指节攥得咯咯作响,只迟缓地将那纸捋平叠起来,仍是耐不住在纸侧砸下两拳。
俞长宣道:“端木昀变心,则是她错,你缘何折磨自个儿?”
殷瑶只咽下眼眶中涨上的泪:“这一情缘,本就因我胡搅蛮缠而起,阿姐又有何错?”
俞长宣只低喃:“我不明白,缘何因爱一字,便甘愿叫自个儿吃亏……”
“我本不堪,多亏殿下施救。”殷瑶抹抹眼泪,苦笑道,“咱们走吧,不给阿姐添麻烦了。”
于是殷瑶不辞而别,回了寨子。
彼时因殷瑶离去已有八年,范家伤心人已搬离寨子,那同他家牵扯颇多的寨主也已病逝,竟没人认得他。
殷瑶辗转辛苦,拜入一蛊婆门下,因本领通天,渐渐攒下了许多威望。
后来,俞长宣时常想,若那二人的故事就停在此处,也未尝不是一段美而憾的故事。
可惜,可惜。
两年后,天裂隙口,生灵涂炭。
殷瑶虽天生克亲命,却得仙缘,十分利于修行。堪堪几年工夫,已能拿灵力织造一屏障将银谷寨笼进去,庇佑千余寨民。
不曾想,某一冬日,一匹金蹄紫骝马将个奄奄一息的人儿驮至了村口。
银谷寨已许久不容外人进,他颦额将那人往马下扯,动作颇粗鲁。
不曾想才望住那人儿的脸,登时呆住了。
他惊诧道:“日匀……阿姐?”
端木昀闻声,含着血仰头,却问他:“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1】《卜算子·赠妓》宋·谢直
小宣:^^
71:。(下话一定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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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爱别离·结“那师尊悖逆伦理,强吻徒……
殷瑶短暂地怔愣了下,须臾就摸紧了她的肩头,轻声道:“那……阿姐可还记得自个儿姓甚名谁?”
殷瑶握得用力,端木昀蹙了蹙眉,只摇头。
自打天裂,殷瑶便因她的安危而惴惴不安,此刻有如失而复得,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你名‘日匀’……这寨子便是你我的家。”
端木昀叫殷瑶带回了自家吊脚楼,他要端木昀在主卧歇息,自个儿则钻去了那近乎叫蛊虫填满的阁楼。
虫潮之间,他咬破指头,往盅中滴了滴血。
俞长宣问他:“你在干什么?”
“制情蛊。”殷瑶毫不避讳地答,“只这蛊虫食血期短,一旦阿姐离了屏障便会解除……”
俞长宣定定看向他:“虚假的情,虚假的美满,虚假的她,你想要的便是这些么?”
“天裂致乱,她待在寨中最是安全。”殷瑶道,“她中了情蛊,定然舍不得离开我……”
俞长宣只道:“于她而言,义薄云天。若她清醒,就是再爱你,也必会走。此刻你叫她爱你,仅是为了满足自个儿的贪念。”
殷瑶拿药臼不住地往盅里捣,苦笑:“我这样一个低贱的人儿,若不如此,阿姐她怎会爱我呢?就容我做场清醒梦罢,梦醒,我对这人间也无留恋了。”
情蛊叫殷瑶喂给了端木昀,只很惊奇,端木昀待他竟同从前没甚分别。
他俩相偎依度过了天裂后最难捱的一个凛冬,翌年春,二人风光大婚,端木昀耳垂叫他亲手穿了两个孔,亲手佩上响声清脆的银耳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