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程竹喜百无聊赖等输液,隔床是位老爷爷,天气阴冷,老人家咳嗽了两声,程竹喜下意识去关窗,当他伸手去拉窗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不远处有两人,而那两人所在,正是昨天他和江尚聊天的露台。
“这里居然……看得这么清楚。”
“程竹喜,输液啦。”护士进门喊了一声,后面高大的黑压压的人影不用看就知道是辛穆安。
程竹喜若无其事靠坐在病床上,两条长腿甩在床边。护士照例给程竹喜测体温输液,过程中问及程竹喜身体状况,诸如昨晚体温是否正常,有哪些不适,是否按时服药,早餐是否吃过。
程竹喜一一答了。护士起身检查了一遍输液管,末了说:“没什么问题,输完这些今天可以出院了。”
护士身后,辛穆安站姿随性,一脸淡定的看着程竹喜。护士走了,两人目光相接,程竹喜歪了歪头,打量着他问:“你昨天走前是不是和护士打完招呼了。”
“是啊。”辛穆安走近,扶了扶微微晃动的吊瓶,睨着他,“怎么,刚心虚了?”
“没有。”程竹喜否认。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一心虚就很容易被看出来。”
“哈哈,是吗。”程竹喜干笑了两声,收回目光看见辛穆安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些药。
“别捏管子了,一会回血了。”辛穆安温柔的说。
辛穆安依旧寻了边上椅子坐下,将手里的药搁在桌上,一个个拆开来看说明书。辛穆安看东西的时候不喜欢低头,他靠着椅背,左腿搭在右腿上,手臂架着扶手,坐姿优雅板正,只眉眼微垂着,看得认真。
程竹喜望了望自己的两大瓶药,问道:“辛总,你一会有别的安排吗?”
“为什么这么问?”辛穆安没看他,拿起了另一盒药的说明书。
“时间还长,你待会不会又要一个人去外面吧。”
辛穆安开始拆药,拿着一个喷剂和一片敷贴挪坐到程竹喜身边。“又要?我什么时候扔下你一个人了?”辛穆安朝他伸手,“把手给我。”
程竹喜觉得这药不像是治感冒的,不明所以。辛穆安干脆去拉他手腕,推开袖子,里面是那块淤青。辛穆安没说什么,只是短暂的看了程竹喜一眼。
“昨天小胡在的时候,你不是不在吗?”
辛穆安将喷剂在淤青的地方喷了几下,然后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推揉。“那是趁你睡了,我出去接了个电话,再之前出去是买早餐。”辛穆安悉数着,态度友好的反驳。
左手输着液,药液凉凉的,右手做着推拿,喷剂热热的。冷一阵暖一阵,程竹喜的感观跟着有点混乱。
“就是说我不睡的话,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吗?”
“嗯。”辛穆安揉得差不多,撕开敷贴将淤青盖住,全程都是全神贯注的。
从这角度,视线就极容易被辛穆安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夺走。程竹喜这么看着,被做完伤情护理的辛穆安逮住。辛穆安嘴角扬了扬,笑着问:“看这么出神?”
辛穆安笑起来真的好看,没有佻达和傲气,虽然克制,依然能感受到其骨子里的热情和纯善。
“辛总。给我个机会,想去哪到时候我带你去啊。”程竹喜笑着但认真的说。
辛穆安收拾完药物,目光在程竹喜的头发上扫了眼又回到他脸上,“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跑,我去处理垃圾。”
辛穆安走前又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睡觉,我会在边上帮你看药。”
辛穆安回来的时候程竹喜已经靠在床上单手玩起了游戏。辛穆安并未将椅子移回去,而是稍稍拉开距离直接坐下了。两人一时无话,就这样进入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幻化成药水,滴滴答答慢慢循环进程竹喜的身体,但是他对这速度并不满意,于是默默巴拉了流速开关。辛穆安看似一直在盯着手机,手却漫不经心控住了流速调节器,轻轻将速度调了回去。
“不许乱调。”辛穆安握着调节器,没有松开的意思。
程竹喜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今天的药输得格外的慢。”
“本来就这个速度,太快了对身体不好。”辛穆安把手机放进口袋,“怎么了,你今天这么着急,是微雨有事,还是你有什么行程?”
“没事。我就是觉得被拴住了,失去了自由。”
“我陪着你,你也急?”
有你陪才更急。这话程竹喜没说出来。
程竹喜扯了扯输液管,“一根绳拴住咱们两个人,所以更加想快点结束,毕竟这大好时光的,我本可以带你去逛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