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慧却道:“不用不用,我一般不午睡嘞,平时下地锻炼得多,强身健体,我吃了饭后不困。”
谢非池道:“既然你无需休憩,我带你到膳堂去,你吃完了我们就继续。”
蹭一蹭师兄的移形换影之术,确实很快,转眼便吃上饭了,可惜——
“多谢师兄,但我今日下午要到谷雨监去,”
乔慧解释,“鹿蕉客长老与我一样,对草木里面微小的脉络有过观察,我去听听他的见解。”
她将她日前的小发现娓娓道来。
这一番发现,前日她到谷雨监帮忙时顺口提起,方知鹿长老年轻时也对此有过一番研究。
虽然他说,其实无什么神奇之处,他年少时研究了一个月也不见什么成果,但见她兴致勃勃,鹿蕉客便道,改日他有空时再找一找还有没有当年的笔记。
谢非池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
那草木中的微小脉络有何稀奇,也值得她暂缓打磨剑法,前去观览?
难道去看两本杂务笔记,还比被他这个宸教首席亲传剑术要重要么……
他的眉微微皱起了。
但转念间,他又想起,她的兴趣一向奇怪。
想起当日她眼神明亮地说,师兄,我看见你,我看见你喜欢写字,他心下又是一滞。
罢了,和她计较什么。
最后,谢非池只道:“你走前去我书房将两本我做了笔记的心法带走,我已放在案上。”
他略一停顿,忽然又出言道:“其实如果你喜欢研究灵田,我家中有灵田万顷,其中品种或许比教中谷雨监多一些。
若你有兴趣,我可以命人寄谷种来。”
乔慧闻言,有点儿沉默。
昆仑是一仙阀世家,世家下又有灵田万顷,这岂不是兼并土地?
人间的兼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世家地大业广,其役属之民孤苦贫寒,三餐不继,四季耕作,十年艰辛,反落得一身赤条。
她于是旁敲侧击问道:“师兄你家中可有广募农人代为耕作?”
谢非池不知她何故有此问,只道:“仙宫的农田有一位仙师施法打理,不必募人耕作。
昆仑在雪域之巅,域外修士跋山涉水来递投名状,没有是为了当农人的。
那位仙师原也是家中门客,因故残疾,我伯父心善,给了他一闲职养年。”
如此一想,倒也合理。
仙界人烟稀少,而且大多数已经辟谷,不饮不食,便也无需耕作,鲜少会有人以务农为生。
昆仑虽广有土地,却似乎、大约没有压迫小农,还好还好!
她的心稍稍放下。
“那我还有一问,你们已辟谷,为何还种灵田?”
谢非池淡然道:“种来观赏。
有一代先祖向往神农遗风。
田中布施仙法,灵田不会枯萎,永远维持在丰收时刻的风光。”
竟为了观赏,便种下万顷的田地,也不取用,任谷物一年年地停滞此中。
乔慧心想道,要不你们抠一半下来给下界的凡人呗。
她一时有点无语,又想道师兄也是一番好意。
他是一五谷不分的仙男,大约不懂她这凡人的心情——真好像见人把米缸里的米全倒了,搬去种花。
万顷良田,缩为盆景,何其的浪费?
但昆仑之上高峻冰寒,她确实好奇生长在昆仑雪域中的种子是怎样的。
乔慧心中虽略有郁闷,仍道:“那就给我捎点种子好嘞,我想看看雪山上的粮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