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徐徐劝慰着乡民,心中的疑云挥之不去。
这绝非只是天时不利。
土地干涸之重,溪水下降之快,桩桩件件,都非寻常。
但她和月麟在乡亲们眼中是仙人下凡,如果她脱口而出天象有异,岂不是乱了人心?
但这种种蹊跷,也需告知他人。
乔慧在识海中与柳月麟传音道:“舆图上还有两处未察,麻烦月麟你了,我先去找太仓署一行,这旱灾有蹊跷,需及早告知他们,并请白署丞派人排查其他几处村镇是否也有异象。”
柳月麟点头:“好,你且小心。”
乔慧不再耽误,驭疾风一阵,远去。
临行前,她略一思索,取出大师姐给的玉符,一丝灵力注入,便将灾中的异象也告知师姐。
……
父亲声无波澜的话语,像观星殿中的古星坠下。
一切都好似星星点点,混沌不清。
伯父谢垂鉴闭关出事。
谢非池心下一凛,抬起头,道:“怎会?”
玄钧真君负手而立,星图变幻,光怪陆离地照耀到他身上,半明半暗。
他的声音平直,对兄长境遇不过是寥寥几分惋惜。
“破境失败,道心受创,”
玄钧的目光扫过儿子,“根源是你伯父数十年来未能斩断的一执念。”
“伯父为人慈蔼洒脱,不似有什么执念。
还请父亲解惑。”
谢非池垂首以复。
在他印象中,伯父修为高深,温慈宽和,虽掌昆仑大权,却从未有独断偏执之处。
“正是因为他太过心慈,”
玄钧真君语气淡漠,“是因为人间的一点旧事。
人间的上一个朝代,他们安西诸镇陷落吐蕃,你应当也有所闻。”
人间王朝的更迭,昆仑学宫中也有史书记载过。
俗世的昆仑山,在人间前一个王朝盛极时曾归其版图。
后战火动荡,西北疆域渐落入吐蕃之手,汉家旌旆地,就此易帜。
玄钧平淡道来:“前朝的西北节度使对仙门不敬,多年来疏于供奉。
不过,他们西北动乱时也曾向昆仑求援。
垂鉴当时掌权,认为仙门虽超凡世外,但同源人族,凡人遇难,他无法坐视不理。
他要昆仑出手干预,庇护凡民。”
谢非池长眉微蹙,自己竟不知门中还有这样一件往事。
是因昆仑不把凡间的求助放在心上,故从未有人提起?
安西、北庭,他曾听她说过。
边庭流血,死者甚众。
侥幸存活者,随断裂疆土没入异族,她说起过很忧心如今在域外仰人鼻息的遗民。
“此事,族中长老自是反驳,干涉人间的战争本就有违因果。
故垂鉴他最终没有下凡,”
谢垂钧摇头,“想不到兄长他竟一直将这件旧事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