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令秋娘动容,她十六岁被公婆买来,说是买,其实是救了她的命。
那年闹饥荒,她隨著难民走到了这,饿得倒在了路上。
没有路引和户籍,想留在姜家,就只能嫁进来。
相公不仅是她的夫君,更是她的恩人。
若不是公婆相劝,还要为梨儿考虑,她是准备为相公守节一辈子的。
姜大牛又加了把火,“看不上这家,就再看下家,但必须改嫁。”
屋里沉默了好一会,秋娘最终细语道,“我嫁。”
姜梨高兴地一拍木桌,木桌立马出现了一道裂痕。
她赶紧鬆手。
这新木桌才打来半个月,姜大牛闭了下眼,去了院里吧嗒著菸袋。
姜田氏摸摸她的头,“梨儿没事,改天咱去打个石桌。”
孙女这么大的劲也不知道隨了谁…
三日后,三月初十,宜嫁娶,安床。
两家都很低调,没有敲锣打鼓,更没有大办宴席。
聘礼在秋娘点头当日便送来了。
五两银子,五匹细布,五只鸡。
这聘礼下得不轻,便是比黄花闺女也不差。
姜峰带著孩子来迎亲得很早,一家四口都换上了乾净的细布衣裳,收拾得齐整。
他是为了找个帮他看著孩子的续弦,走鏢一去离家不知多久,他不放心孩子。
他给王婶一说,王婶就说秋娘合適。
娶续弦也是三个孩子都赞成的,孩子娘走得早,三个孩子性子一个比一个怪,但出乎意料地都同意了这门婚事。
门口,姜田氏將一支银鐲戴在秋娘手上,眼眶红红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么些年,她心里早將秋娘当自己闺女了。
“听娘的,好好过日子。”
秋娘没盖红盖头,换了一身藕色齐腰素袄裙,挽著低圆髻,鬢边別一朵小小的浅红绒花。
她是二嫁,是不能再用大红的。
她红著眼点点头,一手牵著姜梨,跟著姜峰朝前走去。
聘礼原封不动全变成了嫁妆,隨著秋娘一起走了。
姜田氏看著六人的背影,声音哽咽,“他爹,你说我们做得对么?”
姜大牛搂住老妻的肩,“放心,姜峰要是敢欺负秋娘,就是拼了我这老命也会把她娘俩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