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的饼吃完之后林奇蹲在灶房门口洗碗,日光从院墙东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暖烘烘的。他拿丝瓜瓤蹭着碗沿的酱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脑子里还在想“今日粥谱”扉页上该写什么。碗洗到一半他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有阵风贴着皮肤吹过去,手上的碗差点滑进水池里。
他甩了甩头把那股凉意压下去,把碗摞好了搁在碗柜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走出灶房的时候谢淮正从灵田方向回来,白衣上沾了几片草叶,他低头拍掉草叶的动作跟往常一样从容。林奇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走过来,日光把谢淮的轮廓勾得极清楚,眉眼间那层清冽的光安安静静的,跟每天早晨他看见的一模一样。
可林奇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那种闷很轻,轻到他以为是刚才弯腰洗碗压到了什么。他抬手揉了揉胸口,谢淮已经走到面前了,低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洗碗蹲久了。”
谢淮没有追问,但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抚了一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那点闷意就散了。林奇冲他笑了笑,两个人并肩往院子里走。
那天下午费怜回药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卷纸。他把纸摊在矮桌上,几个人围过来看,是一份苍梧城药材交易的行情录。费怜的手指顺着纸面上的条目一路划下来,停在某一栏上点了点:“今年灵草的收成普遍比去年少了两成,入冬之后价格会涨。”
“你铺子里存货够吗?”林奇问。
“够用一阵子,但我想提前备一些。”
“我跟你去收,反正我没事。”
“你不用陪谢仙君看阵法?”
“阵法看完啦,这两天没事。”
费怜温温地笑了笑,把行情录收起来了。谢渊在旁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费大夫,你那个铺子后面是不是还有一间空屋子?”
费怜偏头看他:“嗯,以前存药材用的,后来搬空了。”
“我想帮哥哥去铺子里整理那个空屋子。”
林奇愣了一下:“你怎么忽然想去整理空屋子?”
谢渊垂着眼,静潭一样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卷行情录上:“哥哥说药铺要备货,多一间屋子就能多存些东西。我懂药材的习性,可以帮忙分类。”
费怜看了谢渊一眼,暖棕色的眼睛里那层笑意温温的:“那也好。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
“明天。”
弹幕那会儿还在安安静静地飘着,偶尔几条零星的讨论:
【原著派:谢渊主动说要去药铺帮忙——他以前连地窖门都不出的。】
【纯爱派:他大概是觉得在山上帮不上什么大忙,想找点自己能做的事。】
【广撒网派:明天谢渊和费怜去整理药铺,林奇大概会跟着去,谢淮可能也会去,陆景渊嘛——反正有粥的地方就有陆景渊。】
第二天早上谢渊果然起了个大早。林奇从石殿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廊下了,灰袍还是那身但洗得干干净净的,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攥着一只小布袋,里面装了几颗昨天从壁龛里取出来的糖。林奇走过去往他布袋里看了一眼,谢渊没躲,把袋口敞开让他看了个分明。
“你还带糖去药铺?”
“给费大夫的。”
林奇伸手揉了揉他头顶:“走吧,费大夫一般这个点已经开了铺子了。”
费怜的药铺门板果然已经卸开了。费怜正站在柜台后面把新到的药材分装进抽屉里,见林奇和谢渊前后脚进来,从柜台底下端出两碗温着的甘草水:“就知道你们来得早,先喝口水。”
林奇接过碗灌了一大口,谢渊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完了,然后把小布袋搁在柜台角上:“费大夫,这是给您的。”
费怜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几颗糖,嘴角弯了弯:“你攒了多久?”
“五天。哥哥之前给的我都留着,攒够一袋就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