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玠仅扫了一眼,便将其交予程析手上。
程析展开那信,只见其上龙飞凤舞书着些符文,不禁叹息道:“太难了……”
大唐时期的法术咒术之所以被称为难点,原因便在于其和大唐文化一样,有与他国咒法交汇融合之势。
岁月变迁,道家佛家等大流派还能留存下来法诀规律,流经中亚而来的小众教派则少有传承,许多是完全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
程析学了那么多年玄学,终究还是个本科生,连了ai查询也报错。他读了又读,只知其制法存着一半中原咒法的影子,另一半大抵是传承西域或契丹,不能解其意。
程析正在内心苦笑,只觉得真是不怕自己没复习,就怕出超纲题,人生处处是跨不过去的坎。
忽地,他觉得手腕上一凉。
低头看去,却是李玠将冰凉的掌心贴到他腕骨上。
俊美苍白的二公子神色平和,安抚他道:“不急于一时。”
那微凉的触感奇迹般地压制住了他心底的烦躁,程析内心微动,叹了口气。
“李玠,说实话,我笨得很,心里没一点把握。”
少见程析露出这般挫败模样,李玠反而松弛许多,声音柔和:“是么?那当初什么都不懂便敢擅闯西院,又大言不惭地挡在我面前护卫我的,又是谁?”
程析心想,那个时候他初来乍到,只关心抓鬼赚学分,现在能一样吗?
现下歧王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李瑾救不出来,李玠的境况就会越来越糟。
这般金贵羸弱的主,短了几味药怕是都要有性命之忧。李玠要是出了事,那可怎么办?
他可是和李玠好不容易才和好了的。
他这般想着,竟全然忘了自己在安全培训时,还曾理智思考“反正历史上的这群人迟早都会死”这件事。
调用了好几个模型也没找到相关研究,程析把额发揉得乱蓬蓬,像只炸毛的狗:“这两码事……总之这种难度的课题,鬼才信我能做出来……”
还在冥思苦想之际,只见身旁李玠拿起桌上的药碗。
手腕一倾,将碗中的大半盏药汤缓缓倒进了桌上的盆栽中。
浓郁的苦味在空中蔓延,枝叶簌簌作响。
“我信你。”李玠神色淡然,目光从那株苍翠傲然的黑松移开,落进程析的双目。
他道:“如果你还愿随我一起的话。”
浓黑的药液如同墨汁,沿着枝干晚宴流淌,丝丝缕缕渗透入土下根须。
根须错结,缭乱蔓延,于末端化为徽墨笔触,勾勒出一具兽首,毛发纤毫毕现,吊睛白虎威风凛凛,跃然纸上。
松柏苍翠,猛虎逐鹿,尖锐獠牙距那鹿脖颈仅寸余,直逼得那鹿卑躬屈膝,闪躲不得。
那虎尚未点睛。
陆无竞正欲提笔蘸墨,便听窗外不远处传来几声尖锐的惊呼。
她微微蹙眉,放下紫毫凭栏望去。只见几个妓女提着裙摆,慌张从楼下跑过。
“发生了何事?”陆无竞唤住其中一人问道。
那妓女拍着胸口,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还能是何事?当然是那疯子又乱闹起来了!死人,成日瞎叫唤,真扰人清净!”
先前红玉姑娘做平康坊头牌时风光无两,众姐妹见了皆要恭恭敬敬称一声祝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