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璇玑点头:“我也是。比如我和父母沟通,我总以为把道理讲清楚就行,但忽略了他们的感受和我的表达方式。结果越沟通越疏远。”
“你觉得今天的练习最难的是什么?”
“信任行走,”林璇玑毫不犹豫,“戴上眼罩的那一刻,把控制权完全交给别人,需要很大的信任。但工作中,我们不也经常需要信任同事、下属、合作伙伴吗?只是平时用语言和合同掩饰了信任的本质。”
陈默拉开车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谢谢。”
“那下周见。对了,我建了个小群,只有我们几个经常交流的学员,方便分享练习心得。我把你拉进去?”
“好。”
开车回家的路上,林璇玑刻意关注自己的驾驶习惯。她发现,驾驶本身就是一种非言语沟通——转向灯是意图的信号,车速是情绪的反映,让行是尊重的表达。路上的每个司机都在用这种方式“对话”,形成了一种流动的、无言的协作。
原来,沟通无处不在,只是我们习以为常,视而不见。
周一早晨的部门例会,林璇玑尝试应用周末的觉察。
周明正在布置第四季度的冲刺目标,语速很快,手势有力:“华远项目必须成功,这关系到我们明年整个产品线的布局。各部门要全力配合,不能有任何借口。”
在座的主管们有的认真记录,有的表情凝重,有的眼神飘忽。林璇玑观察着这些非言语信息——谁真正投入,谁在应付,谁有疑虑但不敢表达。
周明说完,照例问:“大家有什么问题?”
一片沉默。不是没问题,而是不敢问或不知如何问。
林璇玑举手:“周总,我理解这个项目的重要性。为了保证执行效果,我建议明确几个关键节点和相应的资源支持。比如,技术部需要在两周内完成系统原型,那么测试环境和人员配置是否需要提前协调?”
她说话时,特意放慢语速,保持目光接触,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周末学到的“坦诚邀请”的姿态。
周明愣了一下,似乎不习惯在这种场合被具体提问。但他很快调整:“技术部刘经理,你说呢?”
刘志远本来在低头看手机,突然被点名,有点慌乱:“两周……可能有点紧,除非测试组能全力配合。”
“测试组王主管?”周明转向另一侧。
就这样,一个原本可能流于表面的动员会,变成了具体的资源协调会。虽然过程有些磕绊,但至少真实的问题浮出水面,而不是隐藏在水下。
会后,刘志远特意走过来:“林副总监,谢谢你刚才的提问。我本来也想说时间太紧,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只是觉得,提前暴露问题比事后补救要好,”林璇玑说,“而且你看到周总的反应了吗?当我们提出具体困难和需求时,他其实愿意协调资源。问题在于,我们要学会如何有效沟通。”
刘志远若有所思:“我得学学这个。”
下午,林璇玑约了小李做季度绩效面谈。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应用深度倾听的技巧。
面谈开始时,小李明显紧张,双手紧握放在腿上,眼睛不敢直视。
“放松点,”林璇玑微笑,“这不是考核,而是我们一起回顾过去三个月的工作,看看哪些做得好,哪些可以改进,你需要什么支持。”
她特意把椅子从办公桌后搬出来,和小李并排坐着,而不是隔着桌子对坐——减少权力感的物理暗示。
“先从你觉得自己做得好的地方开始?”她引导。
小李起初说得拘谨,但慢慢地,在林璇玑专注的倾听和偶尔的点头鼓励下,她越说越流畅。说到成功完成的一个市场分析项目时,她的眼睛亮起来,手势也变得自然。
林璇玑注意到这些变化,适时地说:“我注意到你说到这个项目时很有热情。你在这个项目中最享受的是什么?”
“数据分析的部分,”小李脱口而出,“特别是从一堆杂乱的数据中找出规律,然后变成清晰的图表。每次看到最终的报告,都特别有成就感。”
“这是你的优势,”林璇玑肯定地说,“那么,有哪些方面你觉得可以做得更好?或者需要什么支持?”
这次小李没有回避:“我觉得我在项目规划和时间管理上还需要提高。有时候接到任务,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或者低估了工作量,最后要加班赶工。还有……和跨部门同事沟通时,有时候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具体来说,需要什么样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