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计划就只能作废。
“宋洇昼,我可以给你发短信吗?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打扰你。”在沉默中周臣宴开口。
短信的话,应该可以。
不算很过分。
而且今天,她都和他见面了,也没有再说不想见到他之类的话。
他发短信,她会有什么表情呢,厌恶、生气、还是皱眉气恼?
再自私地靠近她一点点呢?
宋洇昼斟酌着谨慎,经过了思考:“很抱歉,今天的见面是我搞错了,没想到会遇到你,”被打断时候愣了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炫彩的短信铃声响起。
已经被删除备注的号码弹出一条短信,号码的数字在翻盖手机亮起来的小屏幕上滚动,是某人迟迟不敢发出去的那条短信:“宋洇昼,我想你了。”
10周臣雪有写日记的习惯,他的日记本并不大,手掌尺寸,里面的纸页很薄,但因为多所以显得很厚,他几乎每天都会写,翻看自己日记本的感觉非常奇怪。
有时候,周臣雪感觉这来自于另外一个人,无论是思想还是表述方式。
都过于理性了,处理一条生冷的鱼类的时候,双手抚摸过黏滑的鳞片,用刀子剖开它的肚子,拉出不需要的腥气内脏,把鱼鳃用手指抠挖处理,流水顺着鱼的身体带下来混着血色的污浊,最后把鱼的嘴巴完全撑开,鱼的眼睛被撑成一个平面,鱼嘴贯穿挂在水龙头上。
就像是处理鱼类一样处理自己游动不安的思想。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但是此刻目光略过那些文字,熟悉的感觉又会上涌,像是从古老的符咒里横生出卷曲的藤蔓把视觉、嗅觉、触觉再次重拉回过去的时空,莽撞冲出的情绪瞬间让防御的大坝决堤。
他的身体完全不能动,手脚都僵硬非常,只有急促的呼吸。
颈后的腺体开始灼烧似的发痒难耐,自我厌恶地想要把腺体从身体上摘除,周臣雪的评价是,像一条等候主人的狗一样开始渴望信息素,开始烦躁、无助哀嚎、沉默地哭泣。
周珍茗在隔壁的房间睡得正熟,史莱克和G睡在周珍茗旁边以防万一小孩夜里有什么事。
幸好周臣雪和他分开睡了,而且晚上门都是关上的,墙壁的隔音效果很不错。
周臣雪剧烈地喘息着,眼泪无声地滴在床单上,他尽可能地克制自己,眼前却是又出现该死的那个人的幻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想要一个拥抱,抓了个空,倒在被子上。
他渴望带着对方气味的衣服包裹自己,在厚厚的巢穴中被紧紧地安全地包裹着。
周臣雪觉得这是相当可怕之处,他变得不像他了。
这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这只是意外的临时标记而已。
他宁愿自己是一个Beta,而不是Omega。
羞耻的空虚感让他想念大火,能将一切湮灭的大火,无论是洗多少次澡用多浓的遮蔽剂都无法去除干净的气味,反反复复挑动他敏感的神经提醒他是某个Alpha的所属物,是个下贱渴求对方的信息素的Omega,只有在大火时他才终于四周清净,只有沉浸的火的气味。
周臣雪记起来那把被他扔在仓库里顺手的那把枪,他已经不会再做傻事了,他冲动的激素和情绪已经大大减轻,他现在只发誓要杀了那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Alpha。
就用最顺手的枪,他明天早上开车,十四分钟就能到仓库。
夜晚的一切都很安静,周臣雪光着脚走到电脑旁,打开的屏幕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映在周臣雪冷静无比的面上,嗡声响起的电脑主机亮起蓝色的指示灯,示意运作正常。
周臣雪的手指在黑白键盘上敲击,不到片刻就用匿名小号在暗网上快速发布了一条关于要活口不要死尸的悬赏令。
巨额悬赏金数字大得惊人,后面一连串长长冒着光的零在黑色背景的界面上显得尤为刺眼。
向黑榜杀手发布自己的需求,就算是在半夜也能快速得到回应,这句话说得不是很准确,因为大多数黑榜杀手的舒适接单时间正是黑夜,只是快速地有点超出周臣雪的想象了。
接单杀手抢到单子之后,黑□□面的任务下面红色的按键已经转变成了灰色“已接单”字样。
暗网的论坛已经有人开始讨论是谁抢到了这个大额的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