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宴。”宋洇昼果然读出了这个名字,原来黑组织周老大叫周臣宴。
“嗯呢,我在这儿。”周臣宴的声音成熟,他是故意凑过去靠近她的,因为这个角度会让周臣宴觉得自己有一点特殊,在这个距离,似乎是拥抱。
“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周臣雪?”宋洇昼的联想很快,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距离变近了。
“正是舍弟,我之前收养的小孩,从孤儿院捡到的,”周臣宴看着已经晕过去的顾闻风,刻意不提自己有故意吓对方的嫌疑,耸耸肩调侃:“哦,顾闻风睡眠真好,真羡慕。”
“你之前认识顾闻风?”宋洇昼抓住重点,上次周臣宴提过一嘴,但是当时宋洇昼没有怎么留意:“你知道顾闻风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周臣宴说和没说一样:“谁不知道顾闻风,商圈大佬,多金帅气,喜欢的类型应该是Omega。”
宋洇昼接过周臣宴的小青蛙保温桶,礼貌道:“谢谢你给我带这个粥,闻起来很香,这么晚了,你也回家吧。”
周臣宴一本正经地撒谎:“真是太不巧了,我没有地方住……”
“你不是黑组织老大吗?你没有钱?左转过两个红绿灯右转有个小旅馆。”
“你也知道,目前行业都不景气,黑组织在走下坡路,虽然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欠着债还被人追杀,”周臣宴配上惨兮兮的表情:
“我弟弟住的门都被别人炸坏了,还是借好心人的房子才住上,弟弟好久都没有读过书,我把最后的钱都拿去给学校了。”
“没事,也是缘分,我今晚上帮周臣雪把门和灯都修好了,你回那儿住。”宋洇昼灵光一现。
都是善缘,善缘呐,也是良性循环上了,省了一笔住宿费。
看来周臣雪果然是因为没钱才没有去及时修门的。
宋洇昼认为自己把那两百块送给周臣雪果然是雪中送炭的正确选择,这哥俩也挺不容易的。
周臣宴灰黑色的桃花眼向下看,缓慢眨眼,如果是换任何一个人来做这个动作都没有他这样精巧,不小心地流露出一丝烦恼的脆弱和袒露的真心,似真似假地苦笑:
“我和阿雪说我有地方住,我不想让他担心,”周臣宴看着宋洇昼的神色,知道她有些动容:“你会像之前一样帮我的,对吗?”
周臣宴此刻还穿着西装制服,他的叙事大部分时候在血管里流淌着的是傲慢、冷血和暴力解决,面对同类狡猾老狐狸的时候则需要沉稳、清醒的行事和谈吐,他比宋洇昼大,这也是为什么他自卑,他已经不再年轻。
周臣宴每次见宋洇昼的时候,就像是第一次见宋洇昼同样的心情,宋洇昼永远拥有自由、不羁的风骨、柔中带刚的勇敢,就像从地下喷涌而出骄傲的新泉。
“不行。”宋洇昼拒绝地干脆利落,双手交叉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周臣宴一时表演的表情全都僵硬在脸上。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周臣宴并不理解,因为明明宋洇昼的神情已经有松动了。
“谎话是最没有必要的,你和弟弟说谎,以为这样能让他不担心你,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周臣雪还会因为你选择对他不真诚而难过,家人之间,难道不是信任和真诚最重要吗?”
宋洇昼双手摊开,用一种朋友的语气补充:“如果遇到困难,如果真的把对方当成重要的亲人,就一起面对吧。”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周臣宴不知道如何表达,他惯于在同伴之中虚与委蛇,用惯了比喻、伪装和隐藏真正的想法,隐藏意味着安全,意味着有余地和缓冲。
“如果一直不说,你们之间会产生隔阂的,没有人是小孩子,直觉会告诉他你在瞒着他的,现在,你该走了,我也要回去了。”
宋洇昼把顾闻风绑绑好,确定对方不会逃脱,也不会勒得过于疼痛,调整好顾闻风的脑袋位置应该不会第二天落枕,鼻子也不会因为被堵住而窒息,这样一边干活一边这样说着。
隔阂?
周臣宴大部分时候,是把自己当成是周臣雪的长辈,他没有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周臣雪的打算,周臣雪对于他来说,是培养优秀的天才少年Omega,是从孤儿院里牵住他的手黏糊糊要和他做一辈子家人的可爱小孩,是未来会接替他成为周帮老大的继承人。
周臣雪会按照命中注定的轨迹,考上大学,成为呼风唤雨,头脑和武力都特别强的老大,然后或许和爱情相遇。
周臣宴完全理解宋洇昼想表达的意思,虽然这并不是周臣宴的初衷。
周臣宴没有办法和周臣雪说,至少现在不能说,他爱上了一个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