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雪喜欢读书,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很喜欢Beta大妈笑起来让人安心的笑容,她会双手拎着两个硬纸袋子,这两个袋子原本是装酒的,现在被书本撑得鼓鼓囊囊的,书本从大到小地排列,空隙部分放着老式的红皮软糖。
红皮软糖大概放得久了一些有一部分是绵软的,可能因为高温化开又在天冷的时候冻上过,所以形状奇特,有点神似固体白胶摊开的样子。
还有一种酸酸的陈皮糖,不知道是不是放很久也不会变味道,总是保有经典的好吃味道,用舌尖把圆滚滚的硬糖在嘴巴里滚来滚去,舌头可以找到硬糖中间的裂缝。
并且,好玩的是,如果把它固定在腮帮子一侧,过一会你就感觉它和腮帮里的肉站在一起了,并且把糖分离之后,还可以用舌头舔原先粘过糖的部位,这个部分变得皱皱的甜甜的,然后就可以把小了一圈的硬糖滚到另一侧去。
周臣雪喜欢的一本绘本叫做《保护者老虎侠》,封面是一只长相喜感线条潦草的老虎,在绿色的草丛前打着招呼,整本书的插图都是用蜡笔画出来的,不过神态很传神,周臣雪可以读很多遍。
老虎侠本来是一只很胆小的老虎,但它想成为最厉害的大侠,于是它问了很多动物愿不愿意被它保护,小松鼠被吓走了,狐狸虚伪地答应后不见踪影,狼则恳请老虎放过自己。
最后,老虎伤心地哭了,他哭泣的地方长出一朵五彩花。
它问五彩花愿不愿意接受它的保护,五彩花同意了,从此无论是刮风下雨老虎都来保护五彩花,五彩花在老虎的眼里变得很高大很漂亮。
老虎每天都夸赞花,直到花长到云端里。
老虎在云端获得了翅膀,从此它飞到世界的各地保护柔软的花儿们,用云朵做成的翅膀给它们带来雨水和幸福。
周臣宴在带着周臣雪离开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就给了他一张绿色的银行卡,手指可以摸到上面凸起的卡号,是金色的,摸起来像是很细小的米粒弯弯曲曲地摆列,银行卡的背面有一个白色的长方形小条,可以写持卡人的名字,卡放在手心里的时候很轻。
这是当时候两个人全部的家当。
“我没有往里面充过钱,”周臣雪后面有钱了之后又开了新的银行卡,老的这一张支撑过紧巴巴的一段生活之后,只在回忆中留下模糊的影子,周臣雪问:“里面应该剩得不多了,你要找这张卡?”
“今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有个骗子用这种老账户洗钱,网警提醒有风险,我就去查了一下,骗子倒也没下手,”周臣宴声音位置变了变,电话从右手换到左手:“不过这张老卡,每年都有人往里面打一笔钱。”
周臣雪想了想:“组织里的钱都是白书生在管,是和我们家分开的,在身份状态上,你是待业,我是学生,会不会是被自动判定为贫困家庭被资助了。”
好像真的是这么个事。
甚至白书生为了特地不引人瞩目,让周臣宴用的是假身份的卡,明面来说,周臣宴真没有什么钱。
“还能这样?那我去查一下,”周臣宴淡淡地笑:“竟然有人资助我们,没事,我就是打电话问一下你有没有往里面打钱。”
周臣雪“嗯”了一声,准备和往常一样挂断电话,史莱克为周珍茗检查书包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带齐,刚开学没几天,周臣雪用余光看到周珍茗的书本上都包好了整齐的书皮。
“等等,”周臣宴还没挂断:“你上次和我说的,宋洇昼,我确定她没问题,只是普通人而已,不用为难她。”周臣宴语调变得很慎重,再三叮嘱之后才挂断电话。
“宋洇昼只是普通人。”
周臣雪在唇齿之间咀嚼着这句话,没有发出声音,轻轻地念。
脑海中是宋洇昼把格子外套盖在他头上的那个瞬间,宋洇昼的视线并不冒犯,甚至她会专门避开周臣雪的眼睛,她的目光是很轻的,带着不属于Alpha的小心和不知所措,也有点傻气,周臣雪找不到形容。
水流过来,没有目的,也没有杂念,纯净、安静,讲述它从来都在这里。
在探求另外一个人越过边界之后,就不由自主地被一种莫名的磁力吸引,连带着情绪、注意、部分纠缠的命运线吸入未知的黑洞,气喘着等待未知,自己的紧张恐惧中,是否暗藏着谁也没有意识到的期待呢?
周臣雪尚未亲自确认宋洇昼到底和暗网创始人有什么样千丝万缕的关系。
周臣雪没资格,说,说宋洇昼是无罪的,但是在他这里天平或许已然无条件向她过度倾斜。
周臣雪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手上握着宋洇昼塞给他的那件外套,他把这件衣服举起很高看看,然后又拥在胸前,感受布料柔软亲切的触感。
下午,下午就还回去。
就一小会儿。
应该没有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