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什么关系?宋洇昼,这家伙根本没受什么伤。”周臣宴有点破防,本来头就痛得要死,现在也不痛了,萧光秋是不是趁宋洇昼没看见的时候向他吐舌头了?
“啊,”萧光秋先一步回答,抑扬顿挫地咬出重音,回过头来看宋洇昼:“宋洇昼是我远房的表亲,我最最喜欢的姐姐哦。”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抓吗?”宋洇昼拉拉萧光秋的手问,萧光秋的手很轻也很软,宋洇昼对比一看自己的手要比萧光秋的手大多了。
“当然是这位叔叔的原因,”萧光秋眯眯眼睛:“应该是被手下提前夺权了,然后对方为了彻底控制住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于是连带他的软肋,姐姐你一起绑回来了呗。”
宋洇昼的目光再次回到周臣宴身上,叔叔?
她从来没见过周臣宴现在这个样子,疲倦软弱垂着眼,曾经手中游刃有余的一切已然滑落,灰黑色桃花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没有暴怒,没有狡猾,没有野心。
他再次如同挨了打的青年沮丧地将思想中的一切暂且盖上幕布,他的苦涩和深埋的心意就在他最无助的时候被揭开。
周臣宴现在已经不再是会羞涩和懊恼的年纪了,揭开的,未曾表露的心意就如同剥去皮肤赤裸在外的神经,每一寸都战兢、沉默、等待着审判,一个恋慕着Alpha的可Alpha,长久地隐藏着他龌龊的心思,明明知道,更加适合她的人是年轻光鲜者,却固执地守着唯一的幻想,不敢前进,也不肯后退。
这样的他,很卑鄙,也很可笑吧?
实际上说来,宋洇昼是今年才允许他靠近的,偶尔可以聊天,可以分享苦恼,简直是亲近的朋友,在那之前的宋洇昼身边总是围绕着一大堆莺莺燕燕,就算是误打误撞抱着一丝可怜的态度,资助了当时在养家的他,目光也仅仅在他身上停留过片刻而已。
真实的、亲切的一切,如此近,她的目光是友好的,把自己当成不错的朋友,他所仰望的人,目光终于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这一切总归还是美好的幻象。
如果宋洇昼能在他厌弃地彻底推开自己之前,再牵一次他的手就好了,想来,当时在红绿灯的路口应该再勇敢一些的……
如果,如果。
听着萧光秋介绍着外面的守卫情况,任何人都能知道,这明显是一场有预谋的背叛。
“宋洇昼,”周臣宴的大脑昏昏沉沉,药效已经发作,他大概是已经没有力气逃出去了:“我来制造机会,你和同伴一起跑出去吧。”
宋洇昼走到周臣宴的面前蹲下身,周臣宴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听到宋洇昼的声音:“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我保证。”
他的手再次被牵住了,温暖的,坚定的。
温暖正如桃花盛开的人间,一场春天日出拂过整个灵魂,被照亮的整个天空作洗礼的盖头,赤丹的红日仿佛史前巨蛋的卵黄,刺穿浑浊的云层,金光腾跃之中,似乎可以看得见亘古的太阳中隐藏着奔腾的细小血管,系着卵中新胎跳动的心脏。
现在不是春天,不过春天是他一切襟怀志向重新整齐待发之时,这也是生命再次决定永远年轻、永远充满希望,永远期待春天的桃花盛开,被反复庆祝的盛大节日。
置身人群中,无数个似乎泯然,似乎卑贱的苦涩试图压倒他,他报之以繁茂涌动的春天。
周臣宴在虚幻之中抓住了他唯一的真实,晕眩中听觉也逐渐消失,现实的意志在梦境的编网边缘欲坠不坠的须臾,他再次闻到到了桃花香:“我一直一直是相信你的。”
周臣宴毫无防备地把后背交给宋洇昼,在她怀里晕过去,宋洇昼一摸,周臣宴脸上已然是潮湿的冷汗,嘴唇也已经失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