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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吻许诺重逢完（第2页）

深深地呼吸，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淤积的情绪还没有翻涌的空闲，眼前一间一间门找过去总是无解，周臣雪不敢停留，恐怕瞬间惶恐就会将他淹没。

“叮、叮、叮”，是拳头敲动墙壁微弱而有节奏的震动，周臣雪瞬间锁定了对方的位置，骤然爆冲到几尺开外，闪开侧面的机关，接着旋身一脚，踢翻一众压来的对手，转头时已经硬生生用长剑别开固若金汤的大门。

“你哭了吗？”宋洇昼这面截然相反得平静。

喘息未定，眼泪是能弥散出潮湿苦咸气味的液体，沉默地滚落。

宋洇昼下意识要遮眼睛，从外面透出来的光线刺眼，外面燃烧的火没有烧过来，但是气味已经弥散在空气中，周臣雪的眼泪在外面光芒的照射下越发晶莹，就伏在他忧伤的睫毛下。

周臣雪冲过来索求一个拥抱，把头紧埋在宋洇昼颈窝，眼泪不发一言就灼伤了心脏，他不肯起身，贪恋她身上温热暖香的气息，这并不是因为信息素的缘故，不是Alpha和Omega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想要和她待在一起。

仅仅因为，这是宋洇昼而已。

他还不能抬头，周臣雪的眼睛里还有尚未消失殆尽的麻木，如同将要融化的浮冰一点点化开，露出新鲜的颜色。

“我喜欢你……”似乎是呓语了，周臣雪此刻不在于他是否是什么状态了，面颊粘血迹，冷着脸，终于露出蛇类的本性，不肯放开手，他卑微、热忱、柔和和残破的全部心灵一并摊开，长剑落在一边，仿佛宇宙都不能夺走他下定决心要抓住的人。

这是告白。

宋洇昼的衣服都被泪水洇湿了，这个世界有无穷无尽的人，无穷无尽活着的方法，周臣雪在她面前憔悴得如同一个刚刚从逃杀中走出的疯子，又像一个欣喜若狂得到心爱之物的孩童，毫无保留地将整个身体纯粹地献祭到这次相拥中。

周臣雪低着头，泪痣此刻显得笨拙又固执，可怜地微蹙着眉头，这是他这个年纪不安全感发作时会有的表情：“我喜欢你，宋洇昼，我很害怕你受伤。”

宋洇昼用手拥住周臣雪柔软的发顶，声音开始缥缈：“我没事的，明明是你受伤了吧，身上痛不痛？”

周臣雪是杀手，这件事他从未和宋洇昼讲过，不过她从来是包容的，似乎发生什么她都不会惊奇，都不会动摇，都不会后退，是滋养万物生的水，水不受束缚，不在乎夸耀也不在乎骂名，宋洇昼简单，任何复杂的法则都不会困扰她，她直接穿透这一切行经至于永恒。

宋洇昼深深地扎根进生活，仿佛有好几个生命可过，要深刻地体验每一刻心神，周臣雪看进她眼睛的时候，她的本我永远善良得闪耀，有天外来物般无尽的耐心和新奇。

她或许是不属于这个世界，兴致冲冲探险的扁舟一叶，他却渴望被她渡过此岸。

这是一个额头吻，蝴蝶一样轻盈而圣洁的吻，不隐含任何私欲。

宋洇昼给了周臣雪一个吻。

“我们会再见的。”

是初雪，今年的初雪来得足够早也足够巧，踏着十二点的钟声纯白无瑕的雪花飘落，每一朵都不可复刻，在风中一闪而逝自己的白芒，年幼的松柏用翠色的枝头接住洁白，天气寒冷起来，无尽长风和雪水舔舐着龟缩的火焰直至它消亡，绵长的白色雪线盘旋天地之间，银光闪闪，无边温柔。

她消失了，她的气息，她的笑容和声音，落在周臣雪额头上的触感都消失不见。

凭空出现在额头上的冰凉是雪花，周臣雪一摸，瞬息就融化成水，顺着额头流下，和眼泪混在一起。

在冬天之前，她果然和说好的一样消失不见，诚信的好处之一，周臣雪认为大概是在此刻他能完全相信，这分别并不是永恒，再次见面是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宋洇昼是知道的，某些时候自己就像是在酒中翻滚的泡沫一样，下降、下降、下降，伴随着“嘶嘶”的破裂声，感到意识与身体合一，气泡在易拉罐里膨胀、膨胀、膨胀。

然后，“咔嗒”，易拉罐被密封上，重归于位。

20周臣雪收到A大录取通知书的这天，周臣宴准备了一桌子好菜，史莱克和G笑眯眯地在墙上贴了“金榜题名”的红纸，白书生终于舍得把她几瓶收藏级别的好酒拿出来了。

门被敲响了，周臣雪摆出客套的笑容去迎客，周珍茗拉着周臣雪的衣角向外看。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宋洇昼的手上挂着只有超人能拎起来的几大袋庆祝礼物，摇了摇，脸上依然是周臣雪所熟悉的那种亲切：“多加我一个位置吧，升学宴我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周臣雪往往在想，灵魂是否不灭，如果不灭的话是否意味着在永恒的存在中，我们每个人都经历过彼此的另一半人生，我们没有无限的记忆，这正是恰好之处，我们还能谈论更多，关于爱，关于自由，关于重逢，关于大海和火焰。（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