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的尖啸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哀嚎。魔珠的吞噬漩涡猛地一滯,珠体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王凡的主动“投餵”超出了魔珠当前的承受极限,更超出了残魂的控制范围!它就像一个被强行塞满、即將撑爆的气球。
“闭嘴!”
王凡双目赤红,不管不顾,精神力如同狂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魔珠內的残魂意志上:“告诉我!怎么彻底关上那个该死的『阀门!否则,老子现在就捏碎这破珠子,大家一起玩完!你想被虚空之眼彻底消化,还是想再赌一把?!”
残魂的哀嚎和咒骂在王凡脑中交织。
魔珠的吞噬被强行中断,珠体剧烈震颤,裂纹蔓延。
王凡能清晰地感受到残魂那极致的恐惧——对彻底湮灭的恐惧,以及对虚空之眼那更高位格存在的本能畏惧。
就在这僵持的瞬息,法力无边冷静到极致的声音再次切入王凡的私人加密频道,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老板!能量流向!魔珠中断吞噬的瞬间,节点位置的能量流向出现了一瞬间的逆向紊乱!就在牛哥的正下方!那紊乱点就是『阀门的『锁芯!必须用纯粹的能量衝击,以远超节点吸收閾值的强度,在紊乱瞬间將其彻底『衝垮!常规攻击无效,必须是……一次性、不可逆的湮灭级能量!”
法力无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敲在王凡的心尖上:“牛哥身上的深渊信標!引爆它!用引爆信標的定向衝击波,对准紊乱点!这是唯一的机会!但牛……”
引爆深渊信標?那东西就在牛转乾坤残破的身体里!这无异於让本就濒死的他承受一次零距离的毁灭性爆炸!
王凡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如同坠入冰窟,他下意识地抗拒这个答案。引爆信標,牛转乾坤存活的机率微乎其微!即便有【死別】戒指,在那等湮灭性能量核心的零距离爆炸下,戒指是否能生效都是未知数!
“没有……別的办法?”
王凡的声音乾涩无比,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没有。”法力无边的回答斩钉截铁,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节点二次爆发的能量足以摧毁整个战场,牛必死。引爆信標,他还有戒指的一线生机。这是唯一能同时关闭阀门和救他的路!赌戒指的规则优先级,高於魔晶核的湮灭之力!老板,当断则断!大不了就復活回城。”
当断则断!四个字,重若千钧。
王凡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黯淡的圣光、浴血的人墙,仿佛看到了深渊之下,那个仅凭一丝戒指联繫维繫著生机的兄弟。
虽然玩家死亡后可以復活,士兵死亡后也可以復活,但现在的对手是古神……
之前的那些开拓者也是玩家……可他们在古神面前,消失的无声无息,这才是王凡最害怕的。
现在牛转乾坤深在地下,和虚空之眼正面对峙……如果他死后,直接被污化了灵魂,成为这里的邪能生物怎么办?
时间仿佛凝固。
战场上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隨著更多玩家的倒下和圣光的黯淡。神圣计划权杖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手柄,他口中溢出的鲜血染红了圣洁的袍服。
霜狼之怒的咆哮声中带上了力竭的嘶哑,姬文轩的玄黄卫防线被冲开了一个口子,瞬间就有数名玩家被拖入邪能僕从群中撕碎……
不能再犹豫了!
王凡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痛苦、挣扎和不舍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所取代。
那是一个领袖在绝境中,为了更多人的生路,不得不將最珍视的兄弟推向最危险赌局的决绝。
王凡深吸一口气,那带著血腥和硫磺味的空气灼烧著他的肺腑。他的精神力如同最坚韧的丝线,无视空间的阻隔,无视魔珠的干扰,无视虚空之眼的精神威压,精准地、温柔地,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触碰到了深渊之下,牛转乾坤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意识。
深渊之誓
冰冷、粘稠、无尽的坠落感包裹著牛转乾坤。灵魂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又在【死別】戒指那微弱却坚韧的暖意下勉强粘合。
每一次试图凝聚意识,都引来全身碎裂骨骼的剧痛反噬。虚空之眼那充满恶意的精神低语,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著他仅存的清明,诱惑著他放弃抵抗,融入这片永恆的黑暗与痛苦之中。
“睡吧…归寂…解脱…”
那低语充满了虚偽的安寧。
“不…”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牛转乾坤满是血沫的喉咙里挤出,微弱得如同嘆息。他死死“攥”住脑海中那根连接著王凡的精神丝线,那是他锚定“自我”的唯一灯塔。凡哥…还在上面战斗…不能睡…
就在意识即將再次滑向深渊边缘时,那根精神丝线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
不再是简单的存在感应,而是一股汹涌澎湃、带著决绝意志的信息洪流!王凡的声音,直接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核心中响起,清晰得如同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