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修容莫名感慨了一句。怡修媛笑了一下,摇了摇手里的扇子,看向前面正在闻着花香的沈晗月,“现在这情形,谁敢惹事啊。”太子养伤,朝廷上变动,又有科考在即,后宫中的嫔妃都是人精,自是不敢多事。“况且你觉得不习惯什么。”怡修媛看向前面,戏谑说着。柔修容顺着她的目光,自然看到了明妃娘娘默默赏着花。宫里最受宠的在这里,皇上不来后宫,那第一个不习惯的也应该是明妃。“你别胡说八道。”柔修容还是白了她一眼。怡修媛素来口无遮拦的,怡修媛抬起扇子捂嘴,说道:“是了,我胡说的。”沈晗月没去计较这些,后宫平静也不全是因为皇上不来,而是嫔妃的背后都代表着自家。平日里争宠闹事,大都是自己的事,但现在搞不好就成了家族之事,可不得安安静静的,免得触霉头。沈晗月现在更想知道的是,太子想做什么。宁王照常活动,还有皇上的安排,那怀疑最大的便是严家。可是严沁是他的侧妃,按理来说,严家是他的拥护者。他又何必如此。他想要的是什么。回到贞禧殿,沈晗月看着芸娘端上来一个木盒,里面装着的一双黑色的长靴,两侧绣着金色的祥云纹路。她拿起仔细看了几眼,随后又放回去,“送去长泉殿吧。”芸娘应下,很快往外面走了去。夜色深了,“皇上,夜深了。”曹安看着灯被风给吹灭了,走上前关上窗,点灯,看着皇上停下笔,趁机说道。这些天皇上早出晚归的,回来就披折子,这铁打的身体也经不起折腾啊。昭元帝抬了抬胳膊,将笔放在了笔架上,“嗯。”昭元帝应下,站起身。曹安转而往后,拿起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晚风微凉,夜色已经深了。昭元帝看了看远处的星星,随后又低下头,“回长泉殿。”很快到了长泉殿,曹安先行到了,先让婢女备水,很快德贵走了过来,“义父,贞禧殿送来了东西。”德贵说着。曹安闻言,目光落在了他后面小公公手里的木盘,摆放着的长靴。“交给咱家吧。”曹安说着。德贵很快从小公公手里接过木盘,没等说话,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皇上来了。众人纷纷行礼。昭元帝解开披风,放在了边上,直接往汤泉走了过去。曹安见状,先进去服侍。良久,昭元帝从里面走了出来,发丝半干,衣裳轻垮着。烛火摇曳,昭元帝缓缓往前走,后面曹安轻咳了一声,缓缓道:“皇上,方才贞禧殿来人送了东西过来。”听到贞禧殿三个字,昭元帝脚步停落,目光往后瞧。曹安立马会意,朝着外侧走,很快端来了木盘。昭元帝垂眸,便看到了上面摆放的东西。他伸手拿过,对着光打量,“这是贞禧殿送来的?”曹安立马颔首,“回皇上,是的。”昭元帝手触碰着,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笑,她挂念着他。昭元帝不由得紧握,只是抬眼,便看到了曹安的神情,当即收敛了一二,“都下去吧。”“是。”曹安很快领命下去。昭元帝见他们都走了,才缓慢看着手里的物件,这些天忙碌,偶尔也就匆匆看了她几眼。现在这个时辰,她应该是已经睡了吧。昭元帝坐在床榻上,就势脱下了自己的鞋子,换了上去。大小正好。内室的灯影时不时拉长了很多,直到那身影平躺了下去,房间里恢复了平静。次日,德贵进来服侍,便看到了皇上穿戴整齐,今日并未穿平常的鞋子,是一双新靴子。瞧着眼熟。德贵骤然想了起来,这不就是昨天贞禧殿送来的那双。这前脚送来,后脚皇上就穿上了,也只有明妃娘娘才能做到了。下了朝,曹安安排御辇,如往常那般,回御书房。只是今日,皇上没有什么吩咐,只是经过长街的时候,改了道,“去贞禧殿。”曹安闻言,愣了一下,很快应了下来,“是,改道贞禧殿!”很快一行人往另外一头走去,昭元帝闭眼养神,穿过御花园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香气,他稍抬眉眼,看着这里,目光又低垂,只是那桂花香飘散而来,他眼眸微微晃动,看到了前面那颗桂花树下,站着的人影。淡黄色的长裙飘拂,纤细的胳膊上抬,摘着桂花,那脚踮起,身子不稳,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