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到了妆奁前,打了个哈欠。“梳妆吧。”灵雀很快让外面的人一同进来收拾。一早沈家就忙活了起来,许华妍知道一早宫里就会来接人,天没亮就起来备膳了。沈晗月换好了一身浅紫色的长裙,秀发弯起彩绣团髻,两支金钗固定左右。“主子,宫里的轿子还没来,您用过早膳再走吧。”门口灵芝走进门,说着。沈晗月点点头,看了看外面,天已经是明亮了,走到前堂的时候,家中的人都在那里等候了。柳韵看到她,赶忙招手,“来,月月,坐。”沈晗月走过去,其他人也都没有落座。虽然是家人,但礼数还是在那里,如今的小妹已经是明妃娘娘。沈晗月拉着母亲,让她坐在了主位,看向了周围的人,“大哥大嫂二哥表姐,你们也都坐。”沈晗月说着,丝毫没有与他们生分。许华妍忙点头,几人都坐了下来。他们互相看了几眼,都不由得露笑,一家人难得的团圆饭。沈晗月看着他们每个人的笑颜,嘴角勾起,此时此刻,她分外珍惜。她丝毫不后悔选择的路。早膳结束,沈晗月见接她的人还没到,便去了祠堂。她站在父亲的牌位前,拿着帕巾轻轻擦拭淡淡的薄灰。烟雾缭绕,她仿佛又瞧见了父亲的模样。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待了会,离开了这里。等宫里的车辇到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他们自然不敢决定,这明显是皇上的吩咐。沈晗月坐上车辇。柳清芷站在那里,抬了抬手,眼里满满都是不舍。也不知下次再见,是何时了。她低垂眼眸,想起了昨晚和小妹聊的话。冯家。别院,慕容璟翻看着书信,眼皮轻轻眨动,“二十九名,出了这个数就不能留京了。”大晋朝每年的科考学子,都按照排名而来。除去顶尖的前三,之后的二十几人大都能留在京都,再往后的人,便是要按照不同户籍地安排。“殿下,您要帮帮草民啊!草民一心想为殿下效力。”跪在底下的冯义焕赶忙说着,身子也往前面挪了一下。他打来就是为了留京,他付出了多少,打点钱财,笼络人脉,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做了。好不容易入了学院拜师,得到了殿试的机会。如今却没能挤进去,当然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他平日里最瞧不上的王彦舟,竟然正正好好就是第二十九名。他怎能甘心。岂不是让人笑话。“不是孤不愿意帮你,只是你也知道,冯太傅素来清正廉明,他要知道”慕容璟说着,目光微垂,看向了他。冯义焕听着他的话,双手握了握,是啊,谁都知道冯太傅最是清廉。他咬着泛白的唇,“殿下,冯太傅年事已高,您身边该有冯家得力的助手,没人比草民更想为殿下做事了。”冯义焕继续道:“只要太子张口,此事落定,冯太傅绝不会多言的。”慕容璟嗤嗤笑了,“那你可太不了解冯太傅了,他绝不会含糊的。”“不,他不会,至少在草民身上,他不会。”冯义焕说着,跪着的身体稍稍直了起来,他看着慕容璟,眼神里透着扭曲奇异的光。慕容璟勾唇,“哦?”冯义焕紧握着双手,缓缓道:“若我不是冯家侄儿,而是亲儿呢。”他说着,像是吐了个天大的秘密,浑身像是散架了般失去了力气。他是冯太傅的儿子。慕容璟依旧笑着,询问,“谁的亲儿。”冯义焕没打算隐瞒什么,一口气道:“草民的母亲是冯太傅身旁的侍女,意外临幸,有了孩子,但是太傅顾及脸面,便连夜送母亲去乡下静养,后来草民长到现在,草民有信物可证明,这次也是太傅的亲信接送。”冯家长子战死,冯家绝了根,算起来,就他一根独苗了。“孤可以信你,但现在冯家旁系掌事,你也只是一个未过门拜宗祠的奸生子而已。”慕容璟的话足够犀利,奸生子几个字着实刺痛了冯义焕。他死咬着红唇,不敢言语。现在的他什么都不是。哪怕被接回,还是只是担了个远房的侄儿名分。若是他不能留在京都,一辈子恐怕再也不能来了。“殿下,只要您需要草民,草民定是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慕容璟抬手,“这些大可不必,孤就要两个东西,一个则是你的信物,二便是”他停顿了一下,冯义焕赶忙抬起头,想要听清楚太子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