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顿心里动了一下,他没说做空这个词,他只说『財报会跌,但他妈第一反应就是做空。
“对,你的股票帐户还在吗?”
“在,里面就剩几支仙股,加起来不到四百块。”
“够了,做空要的是保证金。”
林曼沉默了一会儿,看著林顿的眼睛,带上了一丝审视。
“这些数据,你怎么拿到的?”
“图书馆。google的季报是公开的,分析师报告彭博终端上能看,图书馆有帐號。”
林曼眼神开始吃惊。
“还有一件事。”林顿从书包里抽出另一张纸,“你看这个。”
是google过去一年的k线图。
他用铅笔在图上画了三道线。
“去年10月財报,也是不及预期,当天跌了6%。第二天反弹3%。第三天继续跌。之后一个月阴跌了12%。这次市场情绪和上次几乎一样,財报前都在追高,觉得网际网路gg无上限。但数据不骗人。点击量增速掉头的拐点,去年三季度已经到了。”
他用笔尖点在图上。
“妈,这不是赌,从数学概率上贏面非常大。”
林曼看著那张k线图,许久。
然后她问:“几成把握?”
“七成。”
他前世亲身经歷过,清楚这次財报確实崩了。
谷歌的股价两周跌了14%,其中单日盘中最大跌幅达8。5%。
但他不没把话说满,说满就是盲目自信。
“七成。”林曼点点头。
她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个铁盒,里面是復旦学生证,一本英文概率论,一家三口的合照。
她从最底下抽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密码你生日。”
“妈,你不怕我亏了?”
林曼站在灶台边,围裙上全是油渍。
“你刚才说的话,你的老师说不出来,同事老李的儿子在纽约大学读金融,他周末来餐馆吃饭,我听过他和他同学聊天。他们说的跟你说的不一样。他们说的是哪支股票要涨,哪个板块有政策。你跟我说的是营收结构,点击量增速,季节性波动和机构成本。”
她看著林顿:“我分得清。”
林曼把卡推到他面前。
“妈这辈子最会的就是等。在復旦等出国,出了国等你爸毕业,你爸走了等你长大。现在等你翻身。”
“你以后成功了,妈以后不刷盘子了。输了,妈继续刷。你妈这辈子没做过风险投资,你是第一个。”
“亏了也没事。去闯,去冒险吧。”
“妈没什么本事,现在只能支持你这些,即便你输了,妈还可以刷盘子,支持你。”
林顿拿起来那张卡。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重的钱。
“妈,不会亏,很快我会赚到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林曼笑了笑,没说话,拎起包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