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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下残响（第1页）

樱林的震颤渐渐平息，悬浮半空的花瓣缓缓落回地面，像一场短暂暂停的梦。

南桅桐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伞骨间蔓延的那缕灰紫墟纹安静蛰伏，不再向外扩张，只静静贴着白伞的骨架，如同沉睡的裂痕。

“宗门的巡纹小队很快便会抵达此处。”苏砚向前踏出一步，浅青色衣摆扫过满地落樱，衣料上流转的明纹微光柔和地亮起，“我上报的探查记录，只写了浅层墟纹异动，刻意隐去了核心源头。但瞒得了一时，瞒不住太久。”

南桅桐侧过头，目光掠过苏砚身上莹白的明纹。那是云纹宗修士烙印在身的道，一笔一画，规整严密，是世人所追寻的完美秩序。

“你要如何搪塞。”她的声音清浅，没有波澜。只有面对苏砚时，语调里才藏着一丝淡淡的问询，而非对外人那般全然的疏离。

苏砚垂眸，指尖轻轻抚过袖间镌刻的符记。明纹的力量在她经脉里流淌，宗门的训诫早已刻入她的道心——墟纹是瑕疵，是灾，巡纹使的天职便是斩除世间裂痕，护持天地秩序。

可眼前之人，是她唯一的挚友。

“我会说，此处墟纹只是自然滋生，受地底旧物扰动短暂爆发，根源已经随天痕自行消散。”苏砚抬眼，眼底那惯常的明媚笑意淡了许多，“这套说辞，能拖上三日。三日之后，宗门会派遣高阶巡纹师前来勘定，到时候，再想遮掩就难了。”

南桅桐抬伞，伞沿轻轻一动，将落在肩头的樱瓣拂落。视线穿透层层交错的樱枝，落向林间深处那片晦暗的土地。方才整片樱墟震动之时，她清晰地感知到，墟纹的源头不在树干，不在花瓣，而是深埋在这片樱林之下。

那是上古大世界崩碎时遗留的残响。

“这片樱林的墟纹，不是自然生长。”南桅桐低声道，“有东西在底下，引动所有裂痕共鸣。”

苏砚眉头微蹙。她修习明纹，只能感知墟纹的强弱，无法像南桅桐一般，窥见裂痕深处藏着的异动。

“残壳大地之下，多是上古崩碎遗留的碎块。典籍记载，大多只是死寂的山石，不会主动催生墟纹。”

“典籍，未必全是真的。”南桅桐淡淡开口。

这句话，撞在苏砚多年修习的道心上。云纹宗世代传承的典籍，是明纹大道的根基，是千万修士恪守的准则。她本能想要辩驳，可话到嘴边，又沉默下来。

她见过南桅桐眼中所见的墟痕，见过那些被典籍一笔带过的、天痕消融生灵的惨状。她心里隐约藏着一丝微弱的疑惑，只是长久以来，她一直选择压下。

林间远处，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哨音，划破樱林静谧。

苏砚神色骤然一凝，立刻转头望向声音来处：“是同门。他们提前到了。”

她迅速抬手，指尖划过空气，莹白的明纹自指尖流淌而出，化作一层轻薄无形的屏障，将南桅桐周身的墟纹气息牢牢隔绝。

“我去接应他们。你趁这个机会，往樱林深处走。”苏砚语速飞快，临别的一瞬，眼底又浮起往日那抹浅淡笑意，“记住，别轻易动用墟纹之力。一旦气息外泄，所有人都会察觉。”

南桅桐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