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友回到快递站时,天刚亮。他没进去,先在门口坐了一会儿。电动车歪在旁边,车座冷得发硬。巷子里卖早点的已经出来,蒸笼一掀,白气往上翻。江友看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拉门。
店里还和昨晚一样,江友把灯一盏盏关掉,只留柜台上跟门口的。他坐下,人像被抽空了。
他拿出手机。林甜凌晨四点发过一条:“我刚刚睡着了。你回去了吗?”
江友打了三个字:“到家了。”
林甜没回。
江友靠在椅背上,不知怎么就睡着了。再睁眼,九点多。林甜抱着猫来。
她站在门口,把猫放下,伸手去关门口的灯。江友眯着眼,看她把那外头的小灯“啪”地按灭,又进来把柜台后面的灯也关了。屋里一下亮了不少,那是太阳光。
林甜回头:“江老板,你昨晚又没关灯。”
江友坐起来,揉了揉脸:“忘了。”
林甜说:“你天天忘。这一晚上得开多少灯啊。”
江友没说话。他看见她把豆浆放桌上,又去门口把猫抱起来。猫叫了一声。林甜说:“你个小东西。”江友没接。
“你昨晚没睡吧?”林甜看他。
江友说:“睡了。”
林甜没拆穿他。她把豆浆打开,放在他手边:“喝点。我早上煮的,放了三勺糖。”
江友接过来,喝了一口。手有点抖。林甜看见了,没说话。她转身去把窗户推开半扇。外头有风进来,带着白天才有的热。
“江老板,今晚别去我那儿了。”林甜说。
江友说:“你今晚别回去了。在店里睡。”
林甜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睡外头。你睡里面。”江友说。
林甜没马上接。她低头看猫,耳朵有点红:“那我回去拿两件衣服。”
江友说:“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