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被带走的第三天,事情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
那天下午,尹明珠正坐在医疗帐篷里给一个手臂骨折的当地工人换绷带,右臂的伤还没拆线,动作不太利索,但她坚持不让人帮忙。徐大荣掀开帐篷帘子走进来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装作没看见。
“药换了吗?”他站在门口问。
“换了。”
“给我看。”
“徐大荣,我在这儿工作,你能不能……”
“不能。”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凳子上一坐,那架势像是要在这儿扎根。
尹明珠翻了个白眼,没理他,继续给病人缠纱布。那工人看看她,又看看徐大荣,脸上露出一种了然的笑。
“你丈夫?”工人用生涩的韩语问。
“不是。”尹明珠脱口而出。
“早晚的事。”徐大荣在旁边接了一句。
尹明珠瞪他,他一脸坦然地回视。工人笑出了声,拍拍尹明珠没受伤的肩膀,用当地话说了一句什么,听那语气像是祝福。
等病人走了,尹明珠转过身,刚要发作,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士兵跑进来,神色紧张。
“徐上士,指挥部请你过去。那个厂长出事了。”
徐大荣和尹明珠同时站了起来。
指挥部的临时帐篷里,柳时镇坐在折叠椅上,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看到他们进来,他抬起头,表情难得的严肃。
“那家伙在审讯的时候交代了一件事。”柳时镇把纸转过来,推给徐大荣看,“他那个保险柜里,除了现金和账本,还有一批钻石。原石,没切割的。他说值这个数。”
柳时镇比了个手势。
尹明珠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他哪来的这些东西?”徐大荣皱眉。
“他说是他在国外打工时候攒下的,带回来想转手。真假先不论,现在的问题是——”柳时镇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了指东侧那栋已经被挖了一小半的二层小楼,“保险柜还在那下面。他说那些钻石如果被路过的人捡走,他就彻底完了,所以才会发疯一样开挖掘机。但他现在被扣着,知道东西可能已经没了,人倒是冷静了,求我们帮他找。”
“找?”尹明珠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因为他的私心,底下可能还有活人没救出来。现在还要我们帮他找钻石?”
“不是帮他。”柳时镇看着她,语气平静,“刚接到后方通知,这批钻石可能跟一起跨国走私案有关。乌鲁克这边已经有人盯上了。如果东西丢了,或者被不明身份的人拿走了,可能会出更大的事。”
尹明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徐大荣一直没出声。他盯着地图上那块区域,手指在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还有活人信号吗?”他问。
“昨天凌晨探测到的那组信号,今天早上消失了。”柳时镇的声音低下去,“可能已经……”
帐篷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徐大荣开口:“我进去。”
“不行。”尹明珠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来。
他转头看她。
“你后背的伤还没好,而且那栋楼随时可能再次坍塌。你不能进去。”她的语速很快,像是在用逻辑压制情绪。
“我是这里最合适的人。”徐大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