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赵家前几天在黑山域那边,又抓了一批人……”
“唉,造孽啊,听说连十几岁的娃娃都不放过,就因为名字叫那个……”
“少说两句吧,小心祸从口出!”
几个散修模样的汉子低声交谈著,很快又岔开了话题,语气里带著敬畏和恐惧。
林小婉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走向一间客人较多的茶肆。她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清心茶,慢慢啜饮著。
隔壁桌,坐著一队风尘僕僕的商旅,看装扮和拉货的驮兽,像是刚从更靠近中土的方向过来。他们嗓门颇大,正在高谈阔论,显然是消息灵通之辈。
“王老大,这趟跑完,可得歇一阵子了。外面现在可不太平!”一个精瘦的汉子灌了口酒,咂咂嘴道。
被称为王老大的,是个面容粗獷的中年汉子,他哼了一声:“可不是嘛!赵家跟发了疯似的,到处抓人,关卡查得严,耽误老子多少工夫!”
“到底出了啥事?闹这么大动静?”另一人好奇地问。
王老大压低了点声音,但在这嘈杂的茶肆里,依旧清晰可闻:“嘿,惊天大事!听说赵家这次吃了血亏!他们家那个天才,叫赵坤的,知道吧?没了!”
“啥?赵坤?那个据说半步金丹,剑道天赋极高的赵坤?”同桌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確!”王老大一副知晓內幕的模样,“不光是赵坤,连他娘,赵家族长赵长风的夫人柳氏,还有柳家的一位金丹高手,好像叫柳擎的,都一起栽了!”
茶肆里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耳朵都竖了起来。林小婉的心也提了起来,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
“我的老天爷……谁这么猛?敢同时对赵家和柳家下手?还能得手?”精瘦汉子惊呼。
王老大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却带著一种讲述传奇的兴奋:“听说,是一个叫古砚的人干的!”
古砚!
林小婉记住了这个名字。这就是师姐让她重点留意的名字!
“古砚?没听说过这號人物啊?哪家培养的杀手?”
“屁的杀手!”王老大唾沫星子横飞,“听说以前好像还是无量剑宗的弟子,不知怎么就跟赵家对上了。好傢伙,那是真的狠人!传言他凭一己之力,硬是拼掉了赵坤和柳擎,赵长风的那位夫人,据说也是因他而死!现在赵家跟疯狗一样,满世界抓叫古砚的人,寧可错杀,绝不放过!”
“嘖嘖,这得多大仇怨……”
“赵长风这下可是死了儿子又死了道侣,怪不得……”
“嘘!慎言!不想活了!”
商队的人意识到失言,赶紧噤声,埋头喝茶。
但该听到的,林小婉已经听到了。
她放下几块灵石,起身离开了茶肆。坊市里的其他角落,类似的议论也在悄然进行,只是声音更小,更隱晦。那个名叫“古砚”的人,仿佛一夜之间,成了道域底层修士口中一个带著血腥和神秘的符號。
林小婉没有停留,她將自己听到的、以及感受到的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氛围,牢牢记住,然后迅速离开了青澜坊市,沿著来路返回宗门。
她需要儘快將这些零碎却惊人的消息,一字不落地稟告给苏师姐。
赵家並非铁板一块,它正承受著巨大的伤痛和愤怒。族长赵长风丧妻丧子,心境不稳,急需联姻稳定內部……所有线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了那个神秘而可怕的——古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