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时,路更难走些,有些地方窄得只能一个人通过。关谨则走在前面,偶尔回头顾她一眼。
注视着触手可及的背影,黎三山的内心深处出现一个声音,不断怂恿着她下定决心。
就快走到栈道尽头了。她最终还是举了白旗,悄悄掏出兜里的相机。
视线被聚拢在小小的方格里,脚下却有石块忽然一松——
重心往前一扑,石块上的左脚站不住,她的右膝直直磕在石阶的棱角上,即便一手撑住了栏杆,还是随着惯性往前擦了几步。
关谨则听见惊呼,回头就见她半趴在地上,其中一只手还攥着相机。
他急忙蹲下扶她,帮她把相机放回身后的包里,“怎么样,脚能不能动?”
她低着头轻摇着,慢慢抬起右腿,蹲在地上,也不知是对他还是对自己,喃喃着:“没事,没事。”
他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别的,直接伸手查看她的左踝,确认没有扭伤后,又卷起右边裤腿——膝盖往下擦破了两块皮,触目惊心地渗着血水。
这样直观地看见伤口,她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只觉疼痛更剧烈几分。
关谨则把两人的包都挂到胸前,背对着她蹲下身:“快上来。”
“不用。”
他回过头,眼里似乎扎着急切的忧虑。只见她抓住一旁的栏杆,踉跄着起身:“我自己能走。”
关谨则随她直起身,托住她的动作:“你都这样了,还逞强。”
“我没逞强。”她试着走了两步,“你看,真的能走。这是皮外伤,又没伤到骨头。下山的路本来就不好走,你再背着我,到时候要是脚一滑,我不就得长眠于此了?”
“呸呸呸!”他眉头锁得死死的,用力拍了几下木栏杆。
黎三山知道他的意思,不自觉牵起唇角,跟着拍了三下。
“好,那慢慢走。”他不再坚持,把其中一个背包换到后面,对她伸出手来,“我扶着你。”
黎三山不再拒绝,第一次真切地触碰了他的温度。
回到民宿时,陈东阳正站在大门外吸烟。远远瞧见两人,其中一个还一瘸一拐,赶紧灭掉烟头,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
“就摔了一下。”
关谨则脸色有些阴沉,对陈东阳说:“有药箱么?”
“有!就在前台。我去拿——”陈东阳说着便转身跑进屋去。
黎三山被扶到门口的软凳上坐下,陈东阳和谢媛媛已带着药箱,齐唰唰凑了过来。
关谨则提过来放到桌上,拿出处理伤口需要的药品、棉签、无菌纱布。
“我自己弄就行。”
“……啊?”夫妻二人见他们一个倔强要强,一个沉默不语,一时也不知是进是退。
她直接卷起裤脚,露出了膝盖上的一片暗红。拿过关谨则手里的生理盐水后,拧开瓶盖便直接往伤口上冲。
眉头深深蹙起,她又用棉签把周围的水擦干,涂上一大圈碘伏,稍微吹几下后,在纱布上抹上厚厚一层药膏,轻贴到伤口处,用医用胶带缠好。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个熟练的,擦伤患者。
关谨则呆立在侧,等她处理完,把东西放回箱子里。
陈东阳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