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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有什么用（第1页）

迎接新年的，是一夜忽至的大雪。

烟花散去后，天空变得深蓝透亮。桂花树的枝桠上堆着蓬松的积雪，不时落下雪屑，所幸常在树下嬉闹的小猫已经撤到暖和的屋里。

关谨则坐在小院角落，穿着一身纯黑的羽绒服，帽子套在头上，遮住阴郁的脸。

陈东阳费力地用手肘推开门，三两步后将木托盘放到桌上，茶壶里的水险些跟着热气腾了出来。

“你干嘛呢，也不帮我接一下。”他拉开椅子，裹紧衣领落到椅子里，“一大早就傻坐在这儿，赏雪呢？”

“没工夫赏雪。”帽子下传来闷闷的声音。

“哦，那就是在孤芳自赏。”

“……”关谨则拉着凳子，往另一侧挪了挪，俨然一副闲人勿扰的姿态。

“你害我丢了两个客人，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耍起脾气来了。”

他不吭气，陈东阳也不恼，自得地倒起茶来。

“这普洱真不错，”他顿了顿，“可惜三三妹子走得急，我记得她最喜欢喝这个……”

眼前的黑衣侠不耐烦地掀开帽子，取过水壶，往自己的玻璃杯里添热水。

“普洱有什么好喝的，我就爱喝白开水。”

“嗯，你还爱喝不加糖的黑咖啡。”

关谨则“啧”一声，眉头紧蹙，转向他：“你不冷么，自己进屋烤火去。”

“瞧瞧你这点出息。”他递了杯茶到关谨则面前，“喜欢就喜欢，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喜欢有什么用。”

“喜欢当然没什么用，”他往后退了退椅子，迈出一条腿，叉起双手，“真心才有用。”

关谨则转头看他：“你觉得我不是真心？”

“我见过你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陈东阳摇摇头，“所以我知道，你真的喜欢她。”

身子微微前倾，他把手搭到关谨则肩上。

“可是关则，你问问你自己，你这份真心里，没有掺杂别的东西吗？你到底是喜欢她，还是需要她？”

“……什么意思？”

看着面前这张疑惑的脸，想了想，陈东阳又问：“你知道她为什么经常来山语么？”

“因为工作压力大，想换个环境散散心？”

陈东阳叹了口气，起身拍拍屁股：“你对她的了解，好像跟我差不多。”走了两步，他又转过来，食指左右晃几下，“哦不，跟金元宝差不多。”

关谨则白他一眼，又颓丧地陷进椅子里。

思绪一团乱麻，像是被卷进风里，和漫天纷飞的大雪一般不知所往。他越想控制自己不去想陈东阳的话，越是徒劳，索性喝光杯里的茶水，上楼回房。

昨天一夜未眠。他戴上眼罩，钻进厚厚的便被里，体温缓缓回升，睡意便席卷而来。

已接近黄昏，窗外大雪簌簌落个不停，堆叠在山间，在一片宁静中缓慢消逝。

没有梦到他想梦到的人，关谨则有些怅然地睁开眼，躺在床上，侧头望向悠悠飘落的雪花。

又是冬天，又是雪，又要孤独地过冬。

他拿过眼罩，小心翼翼地嗅了嗅。或许用的时间太久，味道已不再浓烈。他又想起昨晚黎三山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比此刻窗外的寒风还要刺骨。

当时他以为，她的心就是这样坚硬冷酷，可那眼神里明明又笼着浓雾，他怎么也看不透。但睡醒之后，精神渐渐聚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完全无法反驳她说的那些话。

尽管他不认为自己对黎三山的喜欢是她所说的错觉，但他无法坦然保证这份心意里，没有须臾掺杂过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