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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第1页）

苏城的春天是潮的。

前夜下了瓢泼大雨，今天总算在清晨堪堪停住。空气里还拧得出水来，写字楼底下那排香樟刚褪尽冬天的暗沉，枝头拱出嫩青的新芽，风一过，积在叶脉上的水珠就扑簌簌往下掉，砸在柏油路上，溅开一小朵一小朵的凉意。

上午9点，傅麦站在公司大楼门口，仰头望着那块烫金的招牌，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她今天特意没穿那件印着卡通狗头的卫衣，换了一件素净的连帽衫，底下配了条规规矩矩的牛仔裤——出门前她在镜子前站了整整五分钟，反复确认这套打扮“看起来像个正经上班的”。虽然她也不太确定正经上班的人该是什么样，但至少，她觉得自己此刻看起来比平时稳重了那么一点点。

“进去啊，站门口淋雨。”身后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傅麦回头。温临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黑色的衬衫扣到第二颗，衣摆平整得像是刚熨过，肩上背着一只蓝色的双肩包。

“你什么时候到的？”傅麦问。

“刚到。”

“郑凯呢？”

“那边。”温临澈抬了抬下巴。

傅麦顺着看过去，果然瞧见郑凯正站在马路牙子上，微微弓着背，攥着手机不知和谁发消息。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隔着十几米都能看出那股子“把今天当正经场合”的认真劲。像是察觉到了视线，他抬头，隔着老远朝这边笑了笑，快步走过来。

“来得正好，我正想着要不要先进去。”郑凯走到跟前，音量放得低低的，像怕吵醒这栋楼，“刚跟人事确认过，直接去5楼办手续就行。”

“那走吧。”

三个人一起往楼里走。大堂很安静，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坐着的姑娘工牌上写着“陈柳”两个字，正低头在电脑上敲着什么。傅麦的步子不自觉地放轻，又觉得这样太刻意，赶紧恢复正常步速，结果鞋底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吱”的一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她僵了一下。

温临澈走在她旁边，面不改色，脚步稳得像踩在琴键上。郑凯适时地接了一句：“今天地面挺潮。”

大概是见多了，陈柳没笑话他们，反而朝这边弯了弯眼睛，声音又轻又稳：“是新来的实习生吧？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办入职。”

三个人跟着她穿过大堂，拐进一条安静的走廊。陈柳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梦姐，新来的实习生到了。”

门里应了一声“进”。陈柳冲他们点点头，转身回了前台。

办公室里坐着个姑娘，叫谢梦，看着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桌上摆着一盆蔫头耷脑的多肉和一杯喝剩的奶茶。她抬头看见三个年轻人进来，眼睛亮了亮，很自然地笑起来：“来啦？坐，把身份证和体检报告给我就行。”

谢梦利落地从抽屉里抽出三摞东西，工牌、笔记本、电脑，一人一份。工牌是透明的，印着照片和工号，傅麦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又用指腹蹭了蹭上面的烫金边，觉得这东西沉甸甸的，比自己想象中更有分量。

“电脑给你们，自己装好基础的开发环境，密码贴在后盖上。”

开放办公区比前台热闹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