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渔村大体似乎没什么变化,里面的村民却清一色换上了鱼头,麻木地徘徊在道路的中央。
几人不敢靠近,远远地看了几眼,就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闻岁身上消退不久的鳞片又一次开始缓慢生长,他强忍着低头的冲动,努力不去看那些黏腻的鳞片,低头看向许昭昭道:“你之前说,在后山的方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许昭昭点了点头,严肃道:“闻岁哥哥,我确定我没听错。”
闻岁了然地嗯了一下,被愈发浓烈的鱼腥味儿熏得皱了皱眉,捏着鼻子道:“我猜第三个盒子里的东西应该在那里,事不容迟,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剩下的人都没有异议,再一次绕到渔村的边缘,朝着后山摸索。
在镜面世界里,后山上放着错位的寺庙,那么在这个原本的“鱼塘”中,那里究竟藏着什么?
随着距离缩短,闻岁也隐隐约约听到些响动,那声音很奇怪,像是什么东西在互相摩擦,掺杂着极其微小的哭泣声。
许昭昭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死死捏紧手里的白瓷碗,指尖的肉被挤压变形,手心一片湿润。
她傲人的听力在此时此刻将这些稀碎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在浓稠的漆黑中传入神经,带来深深的恐惧。
闻岁被吓得不轻,两腿止不住发抖,哪怕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的灵魂当场倒下。
他为了转移注意力,看向周围三人——因为听力过人而濒临崩溃的许昭昭,听力缺损没有太大反应的季白,以及时不时关注他想要看他笑话的洛晴。
“……”闻岁绷着脸,努力控制着打颤的牙冠,强壮镇定地走在最前方,连哭出来的心都有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
又走了几步,许昭昭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闻岁哥哥……你的鞋下面好像踩了什么东西……”
闻岁被吓了一个机灵,哆嗦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挪开脚,却没看到什么东西。
他在地上搓了搓鞋底,努力撤出一个笑容道:“你看错了吧?”
只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在他的鞋底,飘下一枚纸币。
那惨白的纸片静静地躺在地上,染上了诡异的红光。
几人无声地看着地上多出来的东西,头皮一阵发麻。
闻岁的呼吸更加粗重了些,心跳的很快,他咽了口口水,声音发抖道:“没事,不用管,我们先往前走……”
尽管面上努力装出不在一块的样子,两腿的颤抖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态。
要知道,他之前连恐怖小说都不敢放半夜看,不然连厕所都不敢上。
越往前走,路上的纸币就越多,几人时不时就会踩到那些纸币,却一直没别的事情发生,渐渐对这些存在感到麻木。
闻岁颤颤巍巍地走在最前面,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浓雾渐散,露出里面的东西。
后山上,花白的布围成一个简易的棚子,靠上的牌匾写着一个猩红的“奠”字,里面的桌子上摆着一个牌位,三炷香,还有一个黑白的照片。
是一个灵堂。
奇怪的是,那些远远传来的声音在此刻却尽数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
闻岁向前走了走,好不容易看清黑边的照片,额头却瞬间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