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根本没想过她会这么问,微张着口愣了半瞬,压根没想明白方才那句还需要一个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他就是……他尊重她啊,照顾她的感受啊。
不然呢?还能为什么?
接着,他的声音突然高了个八度。
“你在质疑我?”
原弈迟骤然又从床上坐起,他在黑暗中紧紧盯住顾意浓,犹如一头悬而未发,红着眼眸紧盯住猎物脖子的狮子。
愤怒得空气都紧张起来。
顾意浓下意识攥住胸前的蚕丝被。
他的气焰瞬间消散。
他还能如何?
他被她彻底打败。
原弈迟静默地又看了顾意浓许久,微张着口,上下牙一碰,太阳穴上凸出青筋。
他轰然倒了回去。
“因为,因为没有计生用品。”绞尽脑汁想出了个这样的为什么。
因为离得太近。
她几乎能听见他震动的心跳声。
一只修长的手臂也顺势绕过她的腰肢。
宛若收束勒紧猎物的巨蟒般,姿态充斥着掌控欲,不容挣脱地将她圈禁在怀。
那种若有似无,又无法摆脱的黏着感。
让顾意浓忍不住发起抖。
刚要伸手推搡。
男人已经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处,指骨分明的左手顺势覆在她已经恢复平坦的肚子,惩戒般地向下按了按。
顾意浓被那道强势的体温烘着。
忽然感觉,贴身的衣物有了些变化。
原弈迟要被她气死。
专挑狼毫不就是为了看她写小楷?
结果她写隶书来献宝还将他好心当做驴肝肺?
“顾意浓,你是来克我的。”
他愤愤咬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极力想在她那双清冷的狐狸眼里看出些什么波澜。
哪怕是一点点为他而生的都好啊。
可她却倏然垂下头,又温声软语道:“那我再写过,写到你满意吧。”
那轻柔的语调,顷刻化作翻山越岭的春雨和风,浇熄了他胸腔之中的磅礴怒意。
火山也为她温柔,岩浆浓烟消融成江南的一道清溪,脉脉在他血液之中流淌。
原弈迟哑了半瞬,不知不觉开口:“你……没脾气的么。”
顾意浓笔锋一顿,愣了一下。
但她抬头看向原弈迟时,原弈迟还是确认她没有想起。
顾意浓眨眼,似是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本来就是向你赔罪的。”
原弈迟溃败。
他不敢再去看她那双眼睛,视线往下一垂,落在了她冰肌胜雪的脸颊上。
只是如羊脂雕琢、透亮晶莹的肌肤间,霍然多出了一滴不知什么时候溅上去的墨点。配上她那无波无澜的表情,实在有些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