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弈迟实在有口难辩。
合着她将他当成了那纨绔泼皮,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故意来占她便宜调戏她的了?
除了最后那个念头,他发誓他此前心无杂念得不能再心无杂念了好么!
她就是来克他的。
原弈迟想。
“你真是……”
罢了。
原弈迟不想再说了。
他略一倾身,明明日光是从顾意浓身后侧照过来的,可那一瞬间,顾意浓仍觉得原弈迟夺去了所有的光,她被身前原弈迟全然笼罩住了。
她被他身上映照的光线包围,投射下的阴影化作线条将她牢牢锁住。
她动弹不得,而此时原弈迟骨节分明的手指向她伸来。
她下意识后缩。
却被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后脑。
“别动。”
两个字如大罗神仙的咒语,脱口便将她定身,又似通天的定海神针,任她有多大的本领燃得血液沸腾翻滚,她心中的海浪依旧为他平息。
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她只能束手就擒。
而当温润的指腹轻拭过她脸颊后,一切风平浪静,顾意浓重得呼吸。
她静默地看着原弈迟轻巧松开她,仰头退后些许,饶有兴致地冲着她晃了晃拇指。
“顾意浓,是你脸上沾了墨。”
孟川实在是讨厌,一双桃花眼长着四处勾人就算了,偏生还总爱往他跟前凑。
一曲唱罢,孟川意犹未尽地挤在了原弈迟与蓝岑之间,勾着原弈迟的脖子又不经意瞧见了原弈迟的手机屏幕。
“哟呵,这就查岗了啊!”
原弈迟蹙起眉,条件反射地故作矜持打了两个字点击发送,遂又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过去。
他改天一定要换一张防窥膜。
蓝岑一巴掌拍在孟川后脑勺上。
“你眼珠子往哪里看!”
孟川立即回眸,眼泛秋波:“往我们岑岑这里看。”
蓝岑又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别处去。
孟川张着口要追:“别走啊岑岑!下首歌我们合唱吗?我还准备唱给你听呢!”
原弈迟只觉聒噪。
他伸手拧住眉心闭眼,方才不过脑子回的那两字梗在他的心间,不回就不回,明明也不用觉得不妥的,但眼前的一片黑暗中却总浮现出顾意浓柳眉微蹙、容色戚戚的模样。
那双眉眼里该是湖影照来春有信,雪痕消尽玉无瑕的。
不该盈满那多哀愁。
思及此,原弈迟倏然起身,将一边还追着蓝岑的孟川都吓了一跳。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便迈步往外走去。
夜里蔚蓝至松泠居的路程不过四十分钟,可原弈迟总觉异常漫长。他有些烦躁,压着限速开车呼啸在夜色里,踏着月光回到松泠居,轻轻推开那扇门时,方才找到点落到实处的滋味。
房间里是他闻惯了的檀香味道,他嗅觉敏锐,又在期间嗅到了几缕草木药香。
顾意浓惯爱用草木佐草药熏香,才两个晚上,不知不觉,这气息已然侵袭了他的领地。
可他甘之如饴。当初阿延爸爸因为家里经济负担不起,不想要他,是阿延妈妈坚持把他生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