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以素手轻抵他肩头,掌心微颤,似握着最后一缕浮木。
再抬眼时,泪意漫过眼底,声线轻得近乎叹息:
“你何以要如此待我……”
灵均眼底无半分怜惜,只余一片冰寒,连眉梢都不见半分动容。
她未得半分温意,只换来更深的逼迫。
他早已忘了前尘,忘了自己才是罪魁。
修息喉间腥甜翻涌,紧咬着唇,直至尝到淡淡血味,余下泪意尽数强压心底。
那些翻来覆去的诘问,终究被她生生咽回。
即便说了,他又怎会相信?
他早已被猜忌蒙心,只当她句句狡辩。
说出来,不过再添一层折辱,将最后一点尊严,碾作尘埃。
她闭上眼,任由泪水无声浸湿锦枕。
此身早已如寄,心魂亦随旧梦俱灭。
翌日清晓,榻冷人空。
修息就此消失,如轻烟散尽,再无踪迹。
连她自幼珍视的弟弟修济,踏遍千山,寻遍阡陌,也寻不到她半分身影。
他日夜奔走,逢人便问,眼底满是惶急,却终无回音。
她终究斩断了世间最后一丝牵挂,孤身远引,从此生死不知。
自修息杳然,灵均白日依旧是杀伐决断的镇国大将,神色冷肃,稳如泰山。
可一入深夜,便沉醉酒乡,夜夜酣醉,不肯清醒。
笙歌拥翠,不过是为了掩去心底蚀骨空茫,与迟来的悔意。
此生他万万未曾想到,此别之后,两人再会竟置身于生死对峙的棋局之中,而她,已是他对手身边最尊贵的人。
直到后来,他才终于读懂她名字里藏尽的决绝——
修身藏锋,不复情深;
心事俱息,此心长死。